我帶著云溪,周旋于各位誥命夫人之間。
「這位是?」定遠侯的夫人好奇地問。
「我娘家遠房侄,剛從江南過來,帶來見見世面。」
我笑著介紹,刻意模糊了的份。
夫人們見是我親自帶來的人,又見容貌氣質不俗,倒也無人怠慢。
然而,總有那麼一兩個不和諧的聲音。
「喲,這不是靖國公夫人嗎?」
一個尖細的聲音響起,是張閣老的夫人,邊還跟著的侄,禮部侍郎家的千金,李小姐。
這位李小姐一向眼高于頂,上下打量了云溪一番,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早就聽聞國公府家風嚴謹,沒想到,連個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都能登堂室,來參加長公主的宴會。真是好大的面啊。」
這話一出,周圍頓時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了云溪上。
我正要開口,云溪卻輕輕拉了拉我的袖,對我搖了搖頭。
上前一步,對著李小姐福了一福,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耳朵里。
「李小姐說的是。云溪出旁支,能得夫人垂,隨行至此,已是天大的福分。不敢與各位金枝玉葉的貴相比。」
先是自降份,滿足了對方的優越。
然后,話鋒一轉。
「只是,云溪也聽聞,長公主殿下設宴,是為賞花,更是為賞人。賞的是我大周兒家的風采與氣度。」
抬起頭,不卑不地直視著對方。
「不知在李小姐看來,是出門第,更能代表這份風采,還是……知禮謙遜,更能現這份氣度呢?」
一番話,綿里藏針,四兩撥千斤。
直接將對方的「出論」,上升到了「風采與氣度」的層面。
李小姐的臉,頓時漲了豬肝,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張夫人臉上也有些掛不住,剛想打個圓場,長公主的聲音卻響了起來。
「說得好!」
只見長公主在侍的攙扶下,緩緩走來,臉上帶著贊許的微笑。
「本宮今日設宴,賞的,就是這份不卑不的氣度。」
走到云溪面前,拉起的手,親切地問。
「好孩子,你什麼名字?」
「民蕭云溪。」
「蕭云溪……」
Advertisement
長公主點點頭,隨即取下自己手腕上的一只極佳的玉鐲,親手戴在了云溪的手上。
「好孩子,這鐲子,本宮就賞你了。日后,常來府里坐坐,陪本宮說說話。」
這一下,滿座皆驚。
長公主何等份,親手賞賜,又親口邀約,這無疑是給了蕭云溪天大的面。
張夫人和李小姐的臉,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我看著云溪,寵辱不驚地跪下謝恩,舉止得,挑不出一錯。
我知道,我的第二步棋,也走對了。
從今天起,蕭云溪這個名字,將不再是一個無足輕重的旁支孤。
是長公主殿下,親口夸贊過的人。
9
賞花宴后,蕭云溪在京中貴圈里,算是小有了名氣。
我趁熱打鐵,開始為造勢。
我讓在我舉辦的每一次宴會上面。
讓在馬球賽上展現颯爽的英姿,讓在詩會上顯不俗的才。
一時間,「國公府的云溪小姐」,了京中許多人談論的焦點。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我預想的方向發展。
直到那天晚上,蕭振從宮中帶回了一個驚人的消息。
「北疆的使團,提前一個月,已經到京了。」
他在書房里對我說道,臉凝重。
我心里一沉:「怎麼會這麼快?」
「是張廷言搞的鬼。」蕭振的聲音里帶著怒意。
「他在陛下面前進言,說和親之事宜早不宜遲,夜長夢多。陛下被他說了,便發了旨意,讓使團即刻進京。」
「他們想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我立刻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我的計劃,是溫水煮青蛙。
用一兩個月的時間,慢慢地、不聲地,將蕭云溪的份抬高,讓為一個合理的人選。
但現在,對方顯然不想給我這個時間。
「使團的目的是什麼?」我問。
「兩個。」蕭振出兩手指。
「第一,商議和親的事宜。第二,他們想親眼見一見備選的貴。」
「親眼見?」
「對。」蕭振點點頭。
「單于派來了他的親弟弟,雁王。此人是北疆有名的智者,據說眼毒辣。陛下已經下旨,三日后,在宮中設宴,款待使團。屆時,英國公、定遠侯,和我們家的適齡兒,都要出席。」
三日后。
我的腦子飛速運轉。
Advertisement
時間太了。
云溪雖然已經小有名氣,但的份,終究只是一個旁支的孤。
在這樣正式的場合,和國公府、侯府的嫡站在一起,本沒有任何優勢。
一旦被那個雁王看出破綻,或是覺得份不夠,那我們所有的努力,都將前功盡棄。
等待月如的,依然是和親的命運。
「清舒,」蕭振看著我,眼神里滿是憂慮。
「我們,還有時間嗎?」
書房里,一片死寂。
窗外,風雨來。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計劃在腦中重新推演了一遍。
當我再次睜開眼時,眼神已經恢復了平靜。
「有。」我看著我的丈夫。
「但這一次,我們得下一劑猛藥了。」
10
所謂的「猛藥」,其實只有一味。
那就是將我之前所有鋪墊的人、威、資源,在最短的時間,全部押在蕭云溪一個人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