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我也開始清理朝堂,將那些曾依附于蕭承稷的墻頭草,那些在大廈將傾之際仍舊貪婪腐敗的蛀蟲,一一揪出。
我沒殺他們,殺戮不能解決所有問題,只會制造更多的仇恨和不穩定。
我只是罷了他們的,收回他們的爵位,讓他們回家養老,永不敘用。
我爹穿著嶄新的蟒袍,站在朝堂之下,看著我。
他的老眼中滿是欣與驕傲,那是一種父親看著兒功名就的復雜。
他曾是太傅,如今仍是。
他一生忠君國,清正廉潔,如今我當了皇帝,他可以盡地施展自己的抱負。
可退朝之后,他經常一個人站在太和殿的廊廡下,眺遠方。
我知道,他在想佩玖。
那個他同樣疼了二十年的小兒,如今卻下落不明,背負著與逆賊私通的罵名,生死未卜。
我走過去,輕輕喚了一聲:
「父親。」
他猛地回過,臉上的僵地了一下,勉強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陛下。」
「父親,我永遠是您的兒,我會永遠陪在您邊。」
我上前一步,握住他冰涼的手。
他眼眶一紅,渾濁的淚水滾滾而落。
「靜姝,佩玖hellip;hellip;」
他的聲音哽咽,帶著無盡的哀求。
看著父親憔悴的模樣,我心中不忍。
「父親,你放心,的事,我會好好理。」
我曾發誓,要將佩玖碎☠️萬段。
背叛了我,這是我無論如何都無法原諒的。
可看著父親佝僂的背影,看著他因佩玖而日漸增多的白髮,那滔天的恨意,終究還是被了下去。
親,脈,這些東西,比我以為的要沉重,也比我以為的要。
罷了,殺,又能如何?
為求一時痛快,卻要讓父親余生都在痛苦中度過。
或許,找到,將囚于我看得見的地方,讓一輩子對我搖尾乞憐,活在我的影下,或許是更好的報復。
讓看著我,看著曾經背棄的姐姐,如何君臨天下,如何開創盛世。那將比死亡更痛苦。
于是,我下令,全天下搜捕姜佩玖。
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這道命令,既是對父親的安,也是對我自己的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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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一個結果,無論好壞,我都需要一個結果。
10
理完浩瀚如海的政務,已是深夜。
書房,只剩下我一人。
我獨自坐在龍椅上,只覺四肢百骸傳來陣陣撕裂般的疼痛,仿佛骨骼和經脈都在被無形的力量拉扯、撕裂。
龍之靈的力量太過霸道,太過浩瀚。
我強行融合了本屬于龍脈的強大力量,與之共生,這種逆天而行的舉帶來的后癥開始顯現。
我的時而滾燙如火,每一寸都在灼燒;時而又冰冷如霜,似乎都要凝固。
我咬住牙關,額頭布滿了冷汗。
這種痛苦遠超常人所能承,卻又是我必須獨自面對的。
我不能讓任何人看到我的脆弱,尤其是在這剛剛登基的非常時期。
就在我快要撐不住,意識瀕臨渙散之際,一溫潤平和的力量,帶著草木的清香,從后渡來,緩緩滲我的背心。
那力量溫而堅定地梳理著我狂暴的氣息。
原本混不堪的經脈,在這力量的引導下逐漸歸于平靜。
是國師。
他不知何時出現在我后,他的雙掌穩穩地抵在我的背心,掌心傳來溫熱的力量。
「陛下,凝神。」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安人心的力量。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引導著那外來的力量在我游走,將那些橫沖直撞的狂暴力量一一平。
疼痛漸漸減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舒暢與平和。
「多謝國師。」
我沙啞著嗓子說,聲音里帶著虛弱。
他收回手,語氣一如既往的恭敬:
「陛下,您與龍脈共生,基未穩,力量駁雜。需時時調理,否則恐有命之虞。」
「況且,我這條命都是您給的,我為您做什麼都是應該的。」
我轉過,看向他。燭火映照在他清冷的側臉上,勾勒出完的廓。
都是當國師的人了,還跟以前一樣呆。
記得很多年前,我還是太傅府那個無憂無慮的大小姐。
某天,府里新來了個小道士,是我的老師從外面帶回來的,說是負異稟。
他長得比姑娘還好看,眉目如畫,紅齒白,卻總是一副病懨懨的樣子,風一吹就要倒。
他話不多,總是低著頭,臉頰泛著不健康的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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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瞧他可憐,又聽聞我的對滋補有奇效,說是天生,脈蘊含靈氣。
于是,我便時常割破指尖,將幾滴鮮混在他的湯藥里。
每次他喝藥時,我都會站在一旁,看著他蒼白的臉頰漸漸泛起一紅暈,心中便覺得開心。
我當時還開玩笑說:「小道士,喝了我的,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他總是紅著臉,低著頭,不敢看我,耳更是紅得幾乎要滴,那模樣逗得我咯咯直笑。
「所以,助我登基,就只是為了報恩?」
我試探著問,語氣中帶著一玩味。
「是。」他答得干脆,沒有一猶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