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始幻想著、期待著,或許哪天還會有人掛在樹上呢。
是誰不重要。
只要讓我存有希,這虛無的空間還會有活人的希就夠了。
3
希很快實現。
黑影從樹上一躍而下時,夜空正飄著雨。
男人看我淋了一,推著我到廊檐下。
「怎麼不知道躲雨?」
生的語氣在對上我雀躍的眼睛后,不自覺了下來:
「是在等我嗎?」
「下雨了別傻傻站在院中等,在房里也一樣。」
房里。
像是被開啟記憶開關。
那夜,房里抵死纏綿的一切記憶瞬間復蘇。
我突然有些口,急不可耐地扯著裴循進房。
他有些好笑,卻沒有抗拒,乖順地任我拉進屋。
如浮船的顛簸中。
我意識到自己有點上癮了。
對這種能忘記一切、混淆時間空間、心徹底放松可以沉沉睡的事,上癮了。
裴循留了分寸。
我不至于昏過去,事后懶洋洋趴在床上。
「今日重宴,我給你帶了花來賞玩。」
裴循突然開口。
賞花?我沒什麼興致。
我只對這件事有興致。
「裴循,你下次什麼時候來?」
裴循不是第一次被我的大膽驚呆,還是無可避免地耳尖通紅。
他刮了刮我的鼻子,語氣竟染了幾分寵溺與無奈:
「只有宮里設宴,我才能來。」
「那宮里什麼時候再設宴?」我追問。
裴循想了想,「下月初七,皇上二十誕辰,萬壽節會設宴賀。」
「到時給你個驚喜。」
無論我怎麼追問是什麼驚喜,裴循都不肯說了。
漂亮服?可口食?金銀珠寶?
倒都是好。
可這些在這個幽閉的四方院子里,與一捧黃土無異。
彼時,我本想不到,裴循里的驚喜是要以軍功請旨賜婚。
裴循說,我所的地方只是一偏僻至極的懲戒宮奴的院子。
不是冷宮嗎?
可我明明記得剛穿越來的時候,穿龍袍的背影在大門關閉時冷冷開口:
「死了,你也是朕的人。」
穿龍袍自稱朕的,該是皇帝吧。
若真是,皇帝為什麼親自幽閉一個無足輕重的奴婢?
越想腦袋越痛。
我又勾纏了上去,在快意中累極逐漸睡了過去。
墻上,一道道痕跡是我用木枝劃的日歷。
今日便是初七了。
我從天亮便開始期待著,一直著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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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等到了異響。
卻不是裴循。
從未開啟的大門緩緩拉開。
出明黃的一角。
姿拔的年輕帝王站在那,舉手投足從容又無比威嚴。
他擺擺手,淡淡吩咐:
「去給沐浴梳妝。」
后一排宮領命,腳步整齊卻無聲,來到我邊。
「皇后娘娘,奴婢伺候您。」
我如雷擊。
皇后娘娘?
們……是在我嗎?
4
見我一不,宮們不敢手,垂目看了一眼門口的皇帝。
我亦在看皇帝。
我直白的注視和「不配合」惹惱了皇帝。
他邁步踏,每一步都似有雷霆萬鈞之勢。
「放肆!」
「關了這麼久?還要……拒絕朕嗎?」
「楚,朕選中你,是你的福氣。不聽話,難道是想朕關你一輩子嗎?」
最后這句話了我。
被幽閉囚的痛苦記憶襲來,我忙搖頭示弱:
「不!別關著我。」
皇帝對我的反應很滿意,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平淡卻不容置喙:
「乖乖跟宮去。」
我不再呆愣,跟著宮進去任由擺布。
沐浴、梳妝后。
我整合從宮那套來的信息,拼湊出了事的大概。
皇帝魏臨,7 歲登基。
丞相把持朝政多年,在魏臨親政后不甘放權,與皇權暗中對峙。
為擴張手中權力,丞相魏臨娶自己的兒,立為國母。
群臣附議施。
甚至在魏臨微服私訪出宮時,大喇喇圍堵皇帝,口出妄言:
「陛下還是趁早立后誕下龍子,不然您微服時一旦出個差錯,江山社稷該如何?」
「天下子皆以丞相之為榜樣,國母該當如此。」
「陛下不娶丞相還能娶誰?總不會娶個賣花為后吧?簡直笑話!」
說這話的大臣,隨手指著路過的賣花笑彎了腰。
魏臨看著戰戰兢兢的賣花,忽地一笑,扯懷中。
「有何不可?」
「朕偏要娶。」
賣花是我。
被帶進了皇宮。
聽說魏臨本帶著歉意,卻不知怎地被賣花惹惱了,將賣花幽于此。
若說魏臨是個好皇帝。
他卻將無辜的賣花牽扯進權力爭奪中。
若說魏臨是個壞皇帝。
他卻沒濫殺無辜,好吃好喝供養著賣花。
宮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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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臨牽著我,自出現便了全場焦點。
群臣跪地,恭迎圣駕,垂下的目驚訝地聚焦在皇帝與我相執的手上。
魏臨坐在龍椅上,大手一揮。
「諸位卿隨意些,朕的皇后有些張呢。」
丞相臉黑如炭。
不好當面發作,杯中酒一飲而盡。
群臣賀壽中,有人來報:
「北平王前來賀陛下壽。」
北平王一路低頭至場中央,單膝跪地,為皇兄賀壽。
「祝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魏臨抬手:
「你我兄弟,何須行此大禮,快起。」
北平王不起,反而深叩一首:
「出征討伐歸來后,陛下曾問臣有何想要的?如今臣有了。」
「你想要什麼,盡管提便是。」
「臣想要一個人。」
「何人?」
北平王魏循緩緩抬頭,剛要開口,看見與皇帝十指相握的我,瞪大了雙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