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一出現,便傷了我在意之人,還大言不慚要帶我走。」
「你知曉我的份,對吧?所以你更噁心,明明你不過也是一個看中我質,想利用我的人,卻還要裝作你大發善心、給我機會的樣子。」
岑雪芥蹙眉:「我并無此意。你邊的人,一個劍都拿不穩,另一個還在襁褓之中,你與他們為伍,如何令我放心?」
「他們是我選擇的家人,與你何干?」我無比冷靜地問道,「岑氏的公子,聽聞習劍之人最要的是心端正,你一貫這麼假惺惺嗎?」
岑雪芥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片刻后,他剛想說些什麼,卻嘔出一口來,站立不穩,幾倒下。
岑家家仆烏泱泱上來扶他。
我了然,這是熾毒反噬,方才的比試,岑雪芥并沒有表面上看上去那麼輕松。
接著,我向地上的虞星灼出一只手,有些難過地看著他上的傷。
「我扶你起來。」
他握住我的手,眼眸里閃過贊許的彩:「扶楹,做得好。」
05
回到涯山上,臥床的人變了兩個。
所幸之前大家攢下了一筆應急的錢,日子還算過得去。
我滿心惶然,不知道怎麼面對虞星灼。
他的傷因我而起,這一世,我突然出現在他面前,卻只給他添了無窮無盡的麻煩。
因而,每天給他送飯敷藥,都匆匆而來匆匆而去。
虞星灼也沉默許多,他本就話,現在更似個偶人般不言不語。
這種氣氛下,我幾乎想奪門而出,徑直下山去。
岑雪芥的話我記在心里,萬一黑市,亦或是岑家要將我抓走,涯山并無抵抗的力氣。
暮藹藹,林夙披著裳來找我。
他如往常一樣弧著眼,笑意融融。
「怎麼下了趟山,你們二人便神思忡忡,如臨大敵呢?」
我看著林夙清俊蒼白的臉龐,聲音細弱:「林師兄,我現在很害怕,我會為涯山招來禍患。」
林夙歪頭:「因為……婳族人的份?」
我驚訝抬眸,看到林夙了然一切的神。
他道:「自你來到涯山上的第一日起,我便發現,你心底藏著滔天的怨憤。」
「可過去一年,仿佛這涯山上的日子足以讓你將前塵往事忘得一干二凈,你一直表現得若無其事。」
Advertisement
「直到你從山下回來,我又看到了,你心底那無掩藏的緒。」
我捂著心口,一時怔然。
是怨啊……
這一世明明我來到了涯山,和年時的虞星灼相遇,我們過著平靜的生活。
可為什麼,岑雪芥又要來打破這樣的局面呢?
我已經因他死過一次了。
他與魔族邪修約定三年后接我回來,語氣森寒地威脅他們不許傷我命。
可一個被主人當件般換過去的爐鼎,會遭遇什麼,他當真不知嗎?
那些日子太可怖,我只記得一次次瀕死時強喂給我的續命藥,很苦。
到了約定之期,魔族人很爽快地將我送回劍宗。
只不過為了表面樣子過得去,他們讓我服下一顆支壽命、換來看起來無虞的丹藥。
而我的子早就廢了,這顆丹藥于我而言,是催命符。
回到劍宗還未一月,我再也支撐不住,
渾脈絡寸寸斷裂,滲出,每一尚存知覺的地方都在囂著痛苦。
直到死亡的那一剎那,我都未想明白。
是我做錯什麼事了嗎?
為什麼是我?
06
林夙開口問道:「扶楹,你覺得,婳族人這個份意味著什麼?」
我抿:「流亡四散,無枝可依。」
他笑意清淺:「三百年前,婳族善歌舞,天溫良,擅長法,那時的婳族人同這世上萬萬千千的修士一樣,修行悟道。可誰知,人心鬼蜮,被發現質獨特,可為爐鼎后,婳族迎來滅頂之災。」
「但即便如此,幸存的婳族人仍在努力求生,對抗這不公的命運。」
林夙的神驀地認真起來。
他握住我的手,綠柳堤煙般的靈力輕盈地繞上我的手臂,再至眉心。
這樣的覺無比親切。
林夙的眼眸迸發出溫和的澤,伴隨他的講述,我似是置在一水鏡之上,眼前浮現栩栩畫影。
「扶楹,你出生在十五年前的一個春夜,你的父母都是婳族人,你們避世而居。」
那是一很小的村落,坐落山間,流水潺潺。
小屋里燈火昏黃,年輕的夫婦看著懷里的孩子,相視而笑,眼底蓄滿了淚水。
「他們很你,從不愿離開你哪怕一瞬。」
婦人推著搖籃,里哼著斷斷續續的歌謠,不遠的青年刻著平安鎖,上面寫著「扶楹」兩個字。
Advertisement
「他們教你喚爹爹娘親,可還未等你學會,外面的人闖進你們的家園……」
刀劍凌厲地穿那個村子的安寧,到是哭聲,到是鮮。
搖籃里的嬰兒未識世事,看著最親近悉的人倒在自己面前,毫不知這意味著什麼。
而后,淪為囚奴。
我遏制不住地哭泣,更洶涌而來的緒是憤怒。
那是我的父母,他們為了保護我而死去,可我卻不曾記得他們一一毫。
「扶楹,你我同族同源。」林夙松開我的手,看著我訝異的眸子,緩緩道,「我亦是婳族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