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到大,顧俊生長在這座皇宮,卻被以如此屈辱的方式,永遠錮在了這里。
「你……心疼嗎?」
我回過神來,是顧俊在問我。
想了想,我坦然搖頭:
「老實說,并不。」
顧俊慘然一笑:
「是……你該恨我,怎麼會心疼我。」
「可你知道嗎?」
「生于皇家,我沒得選。」
「我知道你跟太子合作了,可他歸結底,與我并無不同。」
「皇上老得如此之快,正是他獻上丹藥所致。」
「我曾毒殺太子,可太子如今,做的是弒君弒父的勾當!」
「你若不能為他所用,他必除之后快!」
話音未落,已經有監首領遠遠地他了,言語間滿是不耐煩:
「小俊子!別煩郡主了!」
「你是什麼份,也敢與郡主閑談?」
「趕去刷恭桶!」
顧俊聞言瑟了一下,想必平時沒被欺負。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匆匆離開了。
13
太子的來訪比我想象得更早一點。
剛剛落座,他開口就是一個炸彈:
「孤向父皇請旨,求娶你為正妃了。」
我大驚失:
「啊?那怎麼行?」
太子眼神一暗,緩緩開口:
「你不愿意?」
我誠實搖頭:
「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啊!」
「我喜歡細腰的!」
太子……
太子咬牙切齒:
「挽瀾!你該知道,你沒得選,我也沒得選!」
「因為那個預言,孤不可能冒著江山易主的風險,將你讓給旁人!」
我默然無語。
半晌,太子緩和了語氣,安道:
「可你放心,孤不是顧俊。」
「地位、尊榮,孤都給你,只要你好好的。」
「咱們……都好好的,不好嗎?」
我嘲諷一笑:
「你這樣,與顧俊沒什麼兩樣。」
一瞬間,太子似乎要暴怒一般,可良久,卻又沉默了下來,自嘲般笑笑:
「你說得對,沒什麼兩樣。」
「江山在上,咱們都只是螻蟻罷了。」
「坐上那把龍椅,誰都會變的。」
「你……你別怪孤。」
太子起離開,我低聲道了一句:
「午夜夢回,你能不怪自己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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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也不知道聽見沒有,一步步走在他自己選的路上。
我知道太子迫不得已。
皇上一日糊涂過一日,江山在他手里飄搖,太子要勵圖治,便要先破后立。
顧俊野心,卻缺治國之能,太子必須斷了他的后路。
而我……在軍中名頗高,不嫁給太子,嫁給誰都是患。
太子說得對,那把龍椅,真的是誰坐誰腦殘。
只是我突然有些開始懷疑自己。
重來一次,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14
賜婚的圣旨還未下達,邊關八百里加急的文書便到了。
伊族聯合周邊十八個部落小國,向北疆發起進攻。
北疆駐軍馮將軍叛變,里通外國,開關獻城。
短短十日,北疆連失九城!
消息傳來,舉國震驚,朝堂上下一片混。
皇上聞訊,當場從龍椅上栽了下來,昏迷不醒。
當然,是真暈還是裝暈,有待考證。
我爹駐守的是南疆,人還在路上,得到消息,當機立斷,一半人馬火速趕回南疆加強防護,以免對方聲東擊西。
另一半人馬繞開京城,直奔北疆。
可誰來帶兵這件事,在朝堂上吵翻了天。
有人說讓我爹去,就有人反駁那南疆怎麼辦?
有人說讓初出茅廬的小將軍去,就有人反對經驗不足,難當大任。
我冷眼旁觀這一場猴戲,只覺得可笑。
散朝后,太子讓人來請我去東宮商議,我氣勢洶洶地進了大門,直截了當給了太子面門一拳:
「你是不是瘋了?」
上輩子那場進犯固然嚴重,可也沒嚴重到里通外國這種局面。
叛變的馮將軍,上輩子不過是個微末小。
是這輩子太子為了安自己的人馬,一手將他提拔起來,放在了北疆如此重要的位置上。
「你天南海北安自己的人手,我不是不知道。」
「可我以為你心里有數。」
「窩里斗可以,但你怎麼能拿大慶的江山開玩笑!」
太子被我一拳揍到地上,沉默著不出聲,也沒有爬起來。
良久,他略顯茫然的聲音響起:
「我以為……我以為自己能做得比顧俊更好……」
「所以……這江山到底是毀在了誰的手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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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拎起他的領,將他生生從地上拽了起來:
「起來!收拾你自己的爛攤子!」
15
皇上一直裝死,裝著裝著,就真死了。
太子匆匆即位,下的第一道圣旨,就是封我為兵馬大元帥,奔赴北疆,掃平戰。
出征那日,他親自來送我。
黃袍加,也掩不住眉宇間的疲憊。
可那日在東宮里崩潰的年,卻再也不見了。
江山與歲月,都再也容不下他的驚慌失措。
我倆相視一笑,忽然就彼此釋然了。
新鮮出爐的年輕帝王開口笑道:
「最后幫朕收拾一次爛攤子吧。」
「朕發誓,再也不會這樣了。」
「等你回來,你就去和你細腰的揚州瘦馬,浪跡江湖吧。」
我揚眉一笑:
「一言為定。」
我在心里暗笑:
其實哪有什麼揚州瘦馬,騙你們的!
到時候,我就換上最的子,一邊浪跡江湖,一邊找個大帥哥!
16
等我帶著兵馬趕到邊關的時候,大慶已經接連失去了十一座城池。
守著最后防線的, 是一名七十多歲的老將軍, 兩條胳膊早已沒了,可他卻把兵刃生生進斷臂,虎虎生風地殺退了一波又一波的敵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