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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他就燒掉所有的錦,換上馬夫穿的布衫。
見他惱怒,我賞了那個小廝一頓板子。
如今我才明白,原來我對他的好,在他眼里反而是種種屈辱和嘲諷。
所以他了萬人之上的攝政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殺了我薛府幾百口。
他要親自抹去曾經的恥辱。
可他不知道,在他眼里價值不菲的錦錦。
對世家子來說,是最尋常不過的。
匆匆回府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跪在父親面前:
「父親,兒愿意宮。」
4
父親看我主宮,滿眼驚詫。
先帝雖然留下一道命我宮的圣旨,可父親是不愿我宮的。
他說一宮門,便不由人。
后宮里,多的是「紅未老恩先斷,斜倚薰籠坐到明」的妃妾。
他不愿我委屈。
父親作為兩朝丞相,對先帝和如今的皇上忠貞不二。
先帝在世時,父親曾是他的肱骨之臣,為匡扶他的江山立下汗馬功勞。
尤其先帝遇刺時,父親拼死擋在他面前,生生為他擋了一劍。
為保薛家榮寵,先帝臨終前留下一道圣旨,只要父親同意,我就是當今皇上的貴妃。
先帝知道,前朝后宮榮辱與共。
若后宮妃子是相府千金,不僅保了相府榮華,還能讓父親更加忠心耿耿地為新帝賣命。
父親借口我子驕縱,不懂宮規,愣是為我拖了許久。
可如今我跪在他面前,雙眼垂淚,擲地有聲:
「父親,兒不孝,和薛府的榮寵相比,兒的幸福不重要。」
「父親已然年老,朝堂之事又紛紛擾擾,偌大的相府若只靠父親一人,兒又如何忍心?」
「求父親答應兒宮,兒定保護相府一生榮華。」
重活一世,我定要保住我薛府幾百人的命。
我不要任人宰割,不要人人凌辱,我要走向權力的最頂端。
從前人為刀俎我為魚,如今,該換換了。
5
父親最終還是同意了。
我宮的日子,定在下月初。
外面鵝般的大雪紛揚灑落,室火爐燒的正旺,炭火旁的清梨和柚子柑散發出陣陣清甜果香。
當真是窗前花影曲,屋香意濃。
我捧著湯婆子坐在榻上,邊烹茶邊著窗外的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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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窗明紙是用上等的天青蠶紗做的,輕薄寒又浮影,恰如窗外的紅梅若若現。
上一世,薛府被抄家后,謝云璟一把火燒了薛府,各種古董字畫全部付之一炬。
他說薛府費心搜刮民脂民膏,如此奢靡,燒了倒干凈。
可他不知道我薛府一脈百年基業,這些名人真跡都是父親和祖父費盡心思求來的。
而薛府之所以鐘鳴鼎食,都是我父親兢兢業業,勞國政應得的嘉獎。
善莫大于恕,德莫兇于妒。
先人之言誠不欺我。
沉思中,屋外的婢來不及通傳,一紅的姜明珠直接掀開珠簾來到室。
看著上刺眼的紅,我瞇著眼睛,眸中晦暗不明。
很快,我恢復了以往的笑意,命玉竹給一個湯婆子。
接過后端詳半晌,眸中飛快閃過一妒意,很快臉上又笑意嫣然:
「哎呀,我的好姐姐,這可是暹羅國的刺繡,你看這上面的大象真是栩栩如生呢!」
「不得不說,這丞相府就是比我們定國公府氣派,如此稀罕的件兒,定是皇上新賞賜給薛伯父的吧。」
我輕輕嗯了一聲,捂手中的湯婆子,輕輕開口:
「前幾日不是說好了昨兒個一起賞花燈?可我去晚了,左右找不到妹妹,還被幾個街溜子討錢。」
「妹妹可沒遇到什麼地乞丐吧?」
6
炭火噼里啪啦一聲響,屋里突然靜的連一針都聽不見。
對面的姜明珠不說話,可眼里的一慌,被我盡收眼底。
下一秒,放下湯婆子,握住我的手:
「姐姐可別折煞妹妹了,什麼地乞丐,這樣的混貨我可不敢讓他們近我的!」
「不過聽說,姐姐同意進宮了?」
「唉,我的好姐姐,妹妹可真的舍不得。皇上已年逾三十,妹妹真怕姐姐委屈。」
「聽說宮里妃憑著皇上榮寵,甚是驕縱。父親前幾天還和姨娘說,下人伺候妃這位主子,可得長八百個心眼子,不然......」
我輕輕回手,直接打斷:
「既是后宮之事,定國公府又如何得知?」
姜明珠沒想到我會直接回懟,趕忙解釋:
「這......妃驕縱,誰人不知?宮中人多眼雜,一時傳到前朝耳中,也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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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喚心腹上前,從手中接過一個錦盒:
「姐姐,妹妹聽說姐姐要進宮,實在傷心。你我本是最好的姐妹,可一宮門深似海,往后姐姐定要保重。」
「這是父親剛得到的南海琉璃鑲金手釧兒,上面這幾顆金珠,是由先帝寵妃的玫瑰雕花金簪所鑄。」
「思來想去,也只有這樣的好東西才配得上姐姐。」
我瞟了一眼,琉璃晶瑩剔,鑲金工藝巧,上面的幾顆金珠更是增添華貴氣度。
我佯裝歡喜,趕命玉竹收下放好。
可下一秒,面含笑意,一把抓過我的手,為我帶上手釧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