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人都說,兒無用,我應該過繼個子侄,繼承家業。可我知道,月兒有的是膽識和氣魄,將家主之位給你,我很放心。」
見我沉默,曾令遲疑了一瞬,還是說出了口:
「還有一事,爹想向你個底。」
「其實你還有兩個流落在外的弟弟妹妹,這麼些年,爹礙于你娘的面,沒有將他們認祖歸宗。
「我走后,你替我好好照拂他們,讓他們開祠堂,進族譜,也好了卻我的一樁心愿。」
鋪墊了這麼多,終于裝不下去了。
他說的如此容,連我那顆嚴防死守的心,都差點陷進去一塊。
可仔細一想,曾令肯把家主之位給我,除了我伏低姿態投其所好。
更是因為曾承昌太過荒唐,不僅,還出賭場,對待生意更是一竅不通,百年以后,只怕會把他的基業敗個底朝天。
難為他人都快死了,心眼還跟藕眼一樣多。
我面驟然變冷:
「這麼些年,第一儒商的名頭你很用吧,皇上賜的牌匾你很得意吧。」
「你不敢將那林氏帶回府,究竟是礙于我娘的面,還是礙于你自己的面?」
曾令愣了半晌,逐漸品出味來:「月兒,難不你早就……」
他虛弱到不行,估計活不過明日,我也沒有耐心再陪他演戲了。
眼見他咳了又咳,想要去抓桌上的茶盞,我將它推的更遠,冷笑道:
「我不我知道,娘也一直都知道。」
「林三娘讓人給娘捎了口信,說你欠了銀子,被債主困在蘇州,讓我們錢贖人。我和娘日夜兼程地趕了過去,親眼看見你和那賤胚子在外生子置宅,如同做了夫妻一般。」
「自那以后,就憂思重重,有病不醫,一心求死。」
想到娘臨死前消瘦如骨的樣子,我的心又沉又冷,像是積了一層厚厚的雪:
「是你斷了的念想,是你害死了。」
許是被我的惡意浸染,曾令打了個寒噤,渾濁的眼睛著懼:
「不,不,是林氏那個繡坊賤婢,挑撥了我與你娘的。起初,我只是眷的溫小意,憐為我生下兩個孩子,可我從未真正看起過。」
「可你娘不同,賢淑持家,燒的一手好菜…….我與結髮夫妻,說好了要生同衾,死同……走后,我還為寫了許多悼亡詩,現在還在書房掛著呢……」
Advertisement
曾令涕淚橫流,嘔出一灘黑。
「我沒有……沒有害..月兒……我真的后悔了」
他瞪圓了眼睛,搐著肚子,像條瀕死的魚,我面無表地坐在一旁,看著他兩一蹬,沒了氣息。
我看了許久,眼尾紅。
不是為他,是為娘曾經付出的。
娘怎會這個玩意到放棄命?
10
曾令死后,我日子過得比之間舒服的多。
雖然林三娘大鬧靈堂的事傳的沸沸揚揚,但有長公主解圍,再加上我爹的貞節牌坊立的深人心,大家只當是個敲詐小人,笑話兩聲也就輕輕揭過了。
自從當了家,我白天做曾家的主翁,夜里做阿蠻的主人,每天都樂不可支,不知天地為何。
偶爾登門的幾個刺客,也被阿蠻一掌斃命,真是菜極了。
直到祖母登門,我才好整以暇地從床上下來,吃著阿蠻為我燉的鵪鶉花膠。
其實我早就料到祖母會來找我。
曾令為京中巨富,人脈寬廣,家中綢緞又常作為貢品送進宮中,很皇親貴胄的喜。
因此,喪禮那日,前來吊唁他的不僅是自家宗親,還有皇親國戚。這樣一個大日子,我作為曾家家主,自然吩咐了家奴嚴防死守,不能放進任何閑雜人等。
林三娘們母子手無寸鐵,若無祖母幫助,們本不可能混進來。
祖母拄著拐杖,由曾承繼攙著,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后不僅跟著林三娘和曾馥蘭,還有一些素來與我不對付的宗室叔伯。
我自便知祖母重男輕,因我娘未曾誕下男孩,祖母從不拿正眼瞧,說話總是夾槍帶棒,對我這個孫,也談不上有多好。
如今見摟著曾承昌,一口一個心肝,雖然我早就知道的偏頗,心卻還是涼了半截。
寒心過后,便是止不住的厭惡。
眼見我只是朝敷衍行個禮,就歪在人榻上吃茶點,祖母氣得眼冒金星,差點摔了一跤。
怒道:「月姐兒,你如今當了家,眼里是越發沒我這個祖母了,我都聽你這些叔伯說了,靈堂之上,你竟敢命人掌承昌和蘭姐兒的,他們可是你爹的親生骨啊!」
曾承昌捂著還未消腫的臉,恨得咬牙切齒:
Advertisement
「我看長姐是怕我取代的家主之位,所以才痛下狠手,想把我和馥蘭打死了才好。」
我放下茶盞,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祖母這話從何說起?那日明明是幾個江湖騙子,趁著府中治喪忙,冒充我曾家脈。長公主早已金口玉言,斷明是非,這等誆騙金枝玉葉的小人,孫將他們驅逐出去,不知有何過錯?」
再睥睨了一眼曾承昌:「哪里來的瘋狗?阿蠻,給我打。」
眼見著阿蠻抄起個碗口的,摁著曾繼昌就揍,林三娘撲上去想要攔,卻也被打了一記悶,疼得找不到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