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小姐邊最忠心的丫鬟。
偏又生得貌。
府里的人都覺得，日后小姐出嫁，一定會讓姑爺給我開臉做妾。
可小姐和徐小將軍投意合。
我不愿摻和在們中間，便問小姐能不能讓我做個管事娘子。
小姐點頭，笑得歡喜：
「你肯幫我管家，我自是求之不得。」
可是後來，小姐沒能嫁給的心上人，我也沒做的管事娘子。
謝家傾覆，我的命是小姐從斷頭臺上搶下的。
此后，的去，便是我的歸途。
1
遇見小姐那年，我只有七歲。
我爹原本是個書生，屢試不第后，染上了賭癮。
為了賭錢，他甚至把我娘典出去給別人生孩子。
後來，我娘在第三次做典妻時難產，最后雖說僥幸撿回一條命，卻是傷了子，日后再也生不了孩子了。
家里的生計斷了，我爹的賭癮卻沒斷。
我娘的子還沒好利索，他就又欠下了一筆賭債，賭坊的老闆帶著打手上門討債時，我娘想翻出首飾替他抵債，卻發現妝匣里早已空空如也。
我記得很清楚，我娘上一次離家時，妝匣里分明還放著一支梅花銀簪。
那是定親時，我爹用熬夜抄書攢下來的錢給我娘買的信。
如今竟也被悄悄當掉了。
最終，因為還不出銀子，我爹結結實實挨了一頓揍，夜里嚎了半宿才算消停。
我娘破天荒地沒有去伺候他。
抱著空的妝匣流了一夜的眼淚，然后在天破曉后，頂著一雙紅腫的眼睛領著我出了門。
把我領到牙行賣了三兩銀子。
簽好契書之后，眼圈更紅了：
「慈兒，別怪娘，這是娘唯一能想到的辦法了。」
我不怪。
我知道說的都是真的。
我爹已經把主意打到了我上，昨天夜里我親耳聽到他說，等過兩天能下床了，就要把我賣到院里去。
背著他先一步把我賣給人牙子，已經是我娘能為我尋到的最好的出路了。
牙婆見我娘滿臉不舍，笑著寬：「娘子莫要難過了。你家丫頭模樣好，老婆子定會給找個富貴的好人家，讓以后日日有吃，月月有新服穿。」
「這丫頭一看就是個聰慧的，等掙了銀子寄回來，你的日子也就好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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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這才歇了哭聲。
離開前，俯抱了我一下，語氣里帶著我聽不懂的決絕：「慈兒，娘不要你寄銀子回來，你好好地活著，娘就心滿意足了。」
想要我好好的。
可想錯了。
世道險惡，牙婆并不是好人。
答應我娘會把我賣去大戶人家做丫鬟，結果轉頭就變了一副臉，說要把我賣去江南的秦樓楚館。
「像你這樣水靈的小姑娘，做丫鬟太可惜了，只有賣進院，才算是盡其用。」
兜兜轉轉，我的命運好像又回到了原點。
可我絕不能去院。
我聽鄰居大娘說過，子一旦進了院，就是下了十八層地獄。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南下金陵的途中，牙婆的馬車和護送小姐回京的馬車在荒郊野外遇上了山匪，我本想趁機逃走，余卻瞥見山匪正舉著刀向小姐砍去。
電火石之間，我的腦子里突然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牙婆手上著我的賣契，今日就算我運氣好逃走了，往后也只能當個黑戶，靠乞討為生；但若是我救下了小姐，便能憑借這份救命的恩，讓幫我贖了。
抱著這樣的想法，我替擋過了那一刀。
萬幸，我賭對了。
小姐是個善良且心的姑娘。
明知我是故意跑過來擋刀的，卻還是從牙婆手中買下了我。
「你才七歲，若非走投無路，又怎會出此下策？」
把我帶回了太傅府，給了我一個家。
2
牙婆有一句話說得不錯。
高門大戶里的丫鬟，日日都有吃，月月都有新穿，日子過得比商戶人家的小姐還要好。
按照慣例，新府的丫鬟都會由主家重新賜名，但小姐卻沒讓我改名字。
「慈，也。竹，君子也。」
「爹爹說過，慈之心和君子之氣，是世間最珍貴好的東西。慈竹，你原本的名字就很好。」
的眼睛澄澈而明亮，見我懵懂，還說要教我讀書識字。
「讀書可以明理，這些道理以后我會慢慢教你了。」
我想，若是世上真有仙，便該是這般的吧。
幾春秋匆匆而過。
不知不覺間，我來太傅府的時間已有整整六年。
這一年，小姐及笄了。
而我，也從一個目不識丁的小丫頭，為了小姐邊最得力的丫鬟，識文斷字，對賬采買，皆不在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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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過后，謝太傅給小姐定了一門好親事。
威遠將軍府的嫡次子徐長風，京城里盛名赫赫的年郎。
小姐與他青梅竹馬，郎才貌。
雖說婚期定在了明年，但謝、徐兩家都是京中有頭有臉的勛貴世族，嫁娶之事自然容不得半點馬虎。
眼下小姐已經開始著手繡嫁。
我也忙前忙后，事無巨細地幫核對嫁妝單子。
府里的人都知道，我是小姐邊最貌忠心的丫鬟，日后是要陪著出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