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著,眼淚不住地往下掉。
小姐卻是笑了。
替我干眼淚,聲說道:
「其實,陸洵也沒有那麼不堪。」
「至在所有人都選擇明哲保的時候,他愿意站出來為我冒險,不是嗎?」
屋外的秋雨一直沒停。
我聽著淋漓的雨聲,心底的意愈發濃厚。
我不明白。
真心喜歡一個人,當真會忍心做出這樣趁火打劫的事嗎?
5
陸洵在家中行六,作為家里最小的孩子,自小備家中長輩寵。
他不知用了什麼法子,竟真的說了陸貴妃為謝家求,保住了大公子的命。
只是死罪免了,活罪卻是免不了的。
大公子被流放嶺南,除此之外,謝家的家產也要全部充公。
小姐在抄家前發還了府中所有丫鬟仆從的賣契,其中也包含了我的。
不打算帶我一同去陸府,將賣契連同幾張銀票往我手里一塞:
「慈竹,打從今兒起,你便自由了。」
「以你的能耐,日后無論在哪,都能將日子過得很好很好的。」
我知道這是為了我好。
可妾室哪有那麼好當,日后還不知道要多磋磨呢,我怎麼可能放心得下。
「若是您不帶上我,明兒我就把自己賣進陸府。」
小姐拿我沒辦法。
閉了閉眼,兩行清淚便順著臉頰下。
「慈竹,我是真的怕。」
「我怕將你留在邊,會連累你苦。」
我將摟在懷里,輕輕拍打著的背:「那我又何嘗不擔心小姐呢,要是讓你一個人去了陸府,邊連個說知心話的人都沒有,我該寢食難安一輩子了。」
夜里,小姐讓我陪一起睡。
白日里忙活了許久,傍晚又哭了一場,倒頭就睡了過去。
我凝著恬靜的睡臉,不由想起我第一次給守夜,也是在一個深秋的夜晚。
怕我冷,拉著我睡在的床榻上。
那時候小姐的娘李媽媽還在,清晨來伺候小姐洗漱,見我躺在床榻上酣睡,擼起袖子就要來揪我的耳朵,小姐就張開雙臂護著我:
「是我非要慈竹和我一起睡的,娘若要罰,便連著我也一并罰了吧!」
張媽媽無法,無奈地嘆氣,說下不為例。
可下次之后,總是還有下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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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時的歡聲笑語依稀還在耳邊,可那樣的好時,今后怕是再也不會有了。
6
陸洵迎小姐進府那日,京落下了冬后的第一場雪。
依照我朝習俗,納妾不設婚宴,不拜天地父母,小姐只能由一頂青小轎從陸府側門抬進府。
夜幕低垂,天上的雪也越落越大。
鵝般的大雪,一片接著一片墜落,我沉默地跟在轎旁,心中只覺天道不公。
我天仙一般良善的小姐,本該十里紅妝嫁給的心上人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一頂小轎草草了事。
陸洵對小姐進門的事倒是上心,不但準備了紅蓋頭和合巹酒,還早早讓人在床上撒上了花生蓮子。
屋的龍燭靜靜地燃燒著,他握著喜秤,歡喜得連挑蓋頭的手都在抖:
「阿盈,你終于是我的了。」
小姐眉眼低垂,臉頰微微,如出水芙蓉一般。
飲過合巹酒后,我們便被趕出了屋子,沒過多久屋里傳出了小姐呼痛聲。陸洵如愿抱得人歸,興致高昂,夜里足足了三次水。
清晨我們進去服侍時,陸洵一臉饜足,小姐卻是無力地蜷在床榻上,肩上上皆是青紫一片,一看便是被折騰得狠了。
自那之后,陸洵夜夜宿在月華院。
直到大公子離京前夜,他才發了慈悲,沒再纏著小姐。
兩月不見,大公子清瘦了許多,鬢角竟已生了白髮。
他向來聰慧,見小姐梳起了婦人髻,又和陸洵站在一,瞬間便猜到了其中緣由,瞳孔微微了,原本得筆直的背,一下子就佝僂了下去。
「阿盈,你hellip;hellip;」
小姐笑著,不聲地打斷他的話,笑得格外燦爛:「哥哥,還沒來得及告訴你,我前些日子嫁人了,我夫君待我極好,你不必擔心我。」
陸洵也朝著大公子行禮,向他承諾會一輩子對小姐好。
「大哥放心,送你去嶺南的人我已經提前打點過了,不會為難你。等陛下氣消了,我便設法將你接回京。」
此后半年,陸洵對小姐寵不減,每月除去初一十五,他都宿在月華院。
寵妾滅妻本是后宅大忌,但自從小姐進了陸府,陸洵每日下值后便往家里趕,連花酒也不大去吃了,陸老爺和陸夫人又見小姐是個守規矩的,便也就沒有過分苛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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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們容得下小姐,有人卻是一心想要小姐死。
大昭與北羌的仗打了一年半,徐家的兒郎悉數戰死了,北羌也終于扛不住提出議和。
和談一事事關國本,四皇子和五皇子作為爭奪儲君之位的有力人選,都想借此機會在陛下面前好好表現一番。
但讓人沒想到的是,和談的重任最終卻是落在了默默無聞的九皇子上。
無奈之下,四皇子只能退而求其次,將陸老爺這個心腹安進使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