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好一個敬他他。」
陳氏挑了挑眉頭，對著小姐譏諷一笑：「你不會真的以為，陸洵那個草包能救得了你哥哥吧？」
「別傻了，你哥哥注定是個短命鬼，他本不可能活著走到嶺南。」
寥寥數語，猶如驚雷。
我如墜冰窖，連忙轉過頭看向小姐。
卻見面慘白如紙，口劇烈起伏了幾下便猛地暈了過去。
黛下，竟有跡滲出。
8
陳氏不想在自己院中鬧出人命，差下人把小姐送回了月華院。
大夫診斷后我們才知道，小姐已經有了兩個月的孕。
陳氏有孕后，陸洵就斷了小姐的避子湯，他想等小姐誕下子嗣，便順理章地將抬做平妻，可在陳氏連日的折磨和刺激下，這個孩子最終沒能保住。
陸夫人得知此事后，第一時間帶著補品前來探。
握著小姐的手，面惋惜：
「這次的事是個意外，陳氏那邊我已經訓斥過了。你還年輕，調養好子，孩子以后還會有的。」
陸夫人很清楚，陳氏便是害得小姐小產的元兇。
但小姐的孩子已經不在了，陳氏的肚子里卻還揣著陸洵的嫡子，不會為了一個已經不復存在的庶子為難陳氏，所以這件事只能是一場意外。
雖然我早就猜到陸夫人不可能會替小姐主持公道，可當僅用三言兩語，就將整件事輕輕掀過時，我的心里還是不可避免地萌生出了恨意。
我恨陸洵，恨陳氏，恨陸夫人，以及hellip;hellip;無能為力的自己。
小姐自己卻不甚在意。
很平靜地接了陸夫人的話，就好像失去孩子的人，并不是。
陸洵回來那日，正好趕上了小姐的生辰。
九皇子的差事辦得好，連帶著隨行的人也沾，陸洵一回府便往小姐院里跑，陛下賞賜的綾羅珠寶，也悉數抬進了月華院。
「阿盈，讓你委屈了。」
「你有什麼愿盡管說，我一定竭力幫你達。」
他眼中一片似水。
可當小姐讓他設法把大公子接回京時，他卻又說現在還不是時候，讓小姐重新換一個愿。
小姐定定地看著他：「這半年來我給哥哥寄過許多封信，可直到今日，我都不曾收到過一封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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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這是為何？」
陸洵思索了片刻：「興許是兩地相隔太遠，回信還在路上；又或者是送信的人心大意，將信弄丟了hellip;hellip;」
他握著小姐的手，溫聲說道：「阿盈，我知道你心里掛念大哥，你再重新寫一封信，明日我便讓親信親自去一趟嶺南，親手把信送到大哥手上。」
「不用如此麻煩。」
小姐搖頭：「我想去嶺南散散心，順便看大哥，夫君意下如何？」
陸洵一聽，皺起了眉頭：「嶺南地偏遠，你子弱，怎能去那等瘴鄉惡土之地？」
那日陳氏的話，小姐原本只是半信半疑，但眼下陸洵推三阻四的態度，卻讓不得不相信，陳氏說的都是真的。
也曾想過要好好和陸洵過日子的，眼下卻是徹底寒了心。
仰著頭，開門見山地問：
「陸洵，我哥哥已經死了，對不對？」
這話問得突然，陸洵的臉僵住了，眼底飛快地閃過一慌：
「是哪個不長眼的在你面前嚼舌了？」
「你哥哥好端端地在嶺南呢，我同你說過的，等陛下氣消了我就把人接回來hellip;hellip;」
「可我哥哥若是不死，陛下又如何能消氣呢？」
陛下就沒打算放過大公子。
只是謝太傅是從他做太子時就輔佐他的舊臣，他若是趕盡殺絕，難免落人口舌。
于是，為了保全自己寬厚仁慈的名聲，他聽從陸貴妃的建議，免除了大公子的死罪，將其流放到千里之外的嶺南。
帝王已然大發慈悲，若是大公子中途不幸死在路上，那也只能怪他命不好。
而陸洵，則在得知此事后借機鉆了空子，哄騙小姐嫁給他做妾。
風聲乍起，吹落了院子里的合歡花。
小姐扯了扯角，語氣里是濃烈的哀傷與痛意：
「陸洵，你從一開始就在騙我。」
9
陸洵眼看事敗，索也不再遮掩。
「阿盈，騙了你是我不對。」
「我向你道歉，日后我一定好好補償你，好嗎？」
話說開了，陸洵心中反而沒了顧忌，隨便哄了幾句，便要俯同小姐親熱。
小姐卻一把將他推開。
「陸洵，你休了我吧。」
本就是為了救大公子才委于陸洵的，如今大公子死了，如何能像之前一樣忍他的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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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陸洵正兒八經抬進門的妾，在府過了文書的，若要離開陸家，就必須得拿到休書才行。
陸洵不由蹙起眉頭，語氣不悅：
「阿盈，鬧脾氣也要有個限度。」
陸家如日中天，陸洵向來都是在人堆里被眾星捧月的那一個，難得低下頭哄人，竟還了小姐的冷臉，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方才我已經道過歉了，也答應會補償你，你還有何不滿？」
他周戾氣四溢，小姐卻還是將休書遞到他面前。
語氣輕而決絕：「我們當初說好的，你救下我哥，我嫁你做妾。既然答應我的事你沒能做到，就理應還我一紙休書，讓我離開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