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屋子里陡然寂靜了一瞬。
陸洵將那封休書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驀然冷笑出聲：「謝盈，這一年來我對你掏心掏肺，你卻為了這點小事就要離開我，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可這不是小事！」
小姐抿著，眼眶通紅一片：「我的哥哥死了，他的尸骨甚至都沒有人幫他收殮！所以我也沒有辦法……繼續心安理得地在陸府待下去了。」
決絕的態度惹怒了陸洵。
他的臉徹底沉了下來，將手中的休書撕得碎：
「我陸府豈是你想來就能來，想走就能走的地方？」
「是！我的確救不了你哥哥，可你謝盈卻是我一手保下的！你莫要忘了，你爹犯的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要不是我求著姑姑從中斡旋，你早就了奴籍，了教坊司里的了！」
他發了狠，將小姐往床榻上一扔，整個人欺而上：
「我從前就是太寵著你了，才你養了這樣不知天高地厚的子！今日我就好好教教你，什麼做規矩統！」
我撲上前去阻止，卻被一腳踹翻在地。
陸洵厲聲罵了一句：「人都死哪去了！還不趕把這個賤婢給我拖出去！」
我被拽著頭髮，強行扯出了屋子。
窗戶上的燭明明滅滅，伴隨著小姐的掙扎聲一起，在風聲里飄。
須臾，屋陡然傳來陸洵的呼痛聲。
守在外面的下人們擔心出事，也顧不上我了，一腦地沖進房中查看況。
房門被推開的瞬間，氣撲面而來。
是小姐用藏在枕下的匕首刺傷了陸洵。
驚魂未定地蜷在床榻一角，臉上掛著淚痕，巍巍的手上握著一柄小巧的匕首，刀面上一片殷紅。
陸洵捂著流的手臂，面沉得像是要滴出水來，冷冷地睥睨了小姐一眼：
「謝盈，你這輩子都休想離開陸府，我等著你向我搖尾乞憐的那天！」
10
陸洵將小姐足了。
他有意讓小姐吃點苦頭，連著半個月未再踏足月華院。
府中下人們慣會看人下菜碟，眼見小姐遭了厭棄，明目張膽地苛待我們。
廚房送來的菜飯一日不如一日，菜里不見一點葷腥也就算了，吃的米飯竟然還是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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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一天天消瘦下去，好似一陣風便能將吹走。
我想買通門房買些新鮮的食材，自己在院里開小灶，們卻不肯收我的銀子：
「六公子特意吩咐我們要好好照看謝姨娘，在想通之前，任何人不得擅離月華院一步。」
又過了幾日，小姐發起了高燒，昏昏沉沉地拉著我的手：
「慈竹，是我對不住你。」
「你的契我一直放在妝匣里，里面還有我給你攢的銀票，待我死了，你就拿著銀子出府好好過日子。」
秋風裹挾著雨落在臉上。
心的涼。
小姐認命了。
生了死意，想用自己的命為我換取自由。
的防是徐長風親自教的，那日陸洵對用強時，完全可以一刀捅了他，然后再自我了結的。
可若是這樣，我也就活不了了。
是因為顧及我，才沒有直接殺死陸洵。
而我和一樣。
我也沒有辦法，看著死在我面前。
11
我抹掉臉上的水漬，從妝匣里取了幾張銀票后，便疾步往屋外走去。
然而，剛走出屋子，就被看守的兩個婆子攔住了。
們搬出陸洵的名頭，不肯放我出去給小姐請大夫：「不過就是吹了點涼風罷了，你且打些水來給謝姨娘多幾遍子就是！」
我忍著脾氣，把銀票塞到兩人手中：
「杜媽媽，夫妻之間吵架拌本就是常事，你們是見過六公子把謝姨娘捧在心尖上的樣子的，此番姨娘的病若是耽誤了，日后六公子發起火來，咱們可都是要遭殃的。」
兩人聽完我的話后，陷了沉思。
足是一回事，人死了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換過眼神后，們不但放我出了院子，還將陸洵近日宿在書房的消息告訴了我：
「慈竹丫頭，這問題的在六公子上，就算你今日出府請到了大夫，沒有六公子的首肯，人你也帶不進陸府。」
「六公子睡在書房，那是在跟咱們謝姨娘慪氣呢。你是個機靈的，好好勸勸謝姨娘，讓給六公子服個，這事也就過去了。」
「這主子們的好了，咱們做下人的也好當差。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們收了我的好，自然是希小姐能和陸洵冰釋前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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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往長遠了看，在后宅里守著一個失寵的妾室，可算不上是什麼好差事。
而們話里的意思，我又何嘗不知道。
只是小姐的我最了解不過，看上去弱，里卻長了一副倔骨。
是寧愿病死，也不會去找陸洵服的。
秋夜寂靜，綿延的雨將草木洗刷嶙峋的模樣，昔日蒼翠茂盛的樹枝上，如今只剩下三兩片枯葉。
我故技重施，用銀票買通了守在書房外的小廝。
陸洵并不似杜媽媽們描述的那樣癡，他夜夜宿在書房，為的是紅袖添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