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府的事,我心中依舊毫無頭緒,只是我不愿讓,還是點了點頭。
小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真希那天能快點到來。」
可天不遂人愿,禍事總是比好事來得容易。
陸家家財萬貫,府中層樓疊榭,不但有翠巒疊嶂,還有一片一無際的荷花池塘。
我們遇見方蔓,便是在那片池塘。
松松挽了個墜馬髻,幾縷碎發垂在腮邊,髻上斜一支羊脂玉簪,簪頭一點紅寶,恰似紅梅落于雪巔,雖只著一襲天青素,卻也難掩從骨子里出的嫻雅韻致。
我悄悄打量著。
越看便越覺得很悉,就好像在哪里見過一般。
小姐本不與之產生集。
可方蔓卻噙著笑,在丫鬟的攙扶下主朝我們走了過來。
「盈姐姐,好久不見啊。」
小姐形微微一怔,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
「你是……阿?」
「是我。」
「真好,盈姐姐你還記得我。」
方蔓語氣里掩不住的歡喜,周那端莊的氣息突然就散了,親昵地挽上小姐的胳膊,姣好的面容上竟出了幾分小兒的憨之態。
小姐見我一臉懵懂,解釋道:
「是阿,從前跟在方大哥后的那個小妹妹。」
舊時謝太傅門下曾有一得意門生,名喚方世誠。
此人雖家世不顯,但為人卻十分正直善良,學問也做得極好,謝太傅看重他,比大公子更甚。
他家中有個一母同胞的小妹妹,兄妹倆甚篤。
謝太傅生辰時,他曾帶著妹妹到太傅府中祝壽,彼時豆蔻年華的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席間有同窗與之結秦晉之好,卻被方世誠義正辭嚴地拒絕了。
「舍妹還小,不著急定親。」
「待我日后考取了功名,再仔細為尋一門好親事。」
謝太傅下獄時,連同方世誠在的數十個門生的確是被收監了,可案子判完后便又把他們放出來了。
可是以方世誠的子,怎麼可能會讓方蔓進陸府做妾?
小姐握著方蔓的手,問方家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方蔓便哀戚地笑了笑:「哥哥從牢里放出來沒多久便病死了,去歲我姨娘也生病了,我爹為了攀上陸家這門親,用威脅我嫁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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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說,一邊舉起帕子了眼角。
「盈姐姐,我想和你單獨說說話,可以麼……」
咬著,聲音里帶著幾分抖的哀求,小姐看著波粼粼的眼睛,心下一,便答應和去了一旁的涼亭。
「我記得阿嗜甜。」
「慈竹,有勞你回一趟月華院,取些糕點過來罷。」
方蔓是小姐的故人,我便沒做多想,折回了月華院。
可我忘記了,人只會被邊的人背刺,朋友有時候比敵人更可怕。
14
我提著食盒趕回來時,池塘邊已經站了不下人。
他們說,小姐和方蔓在涼亭里起了爭執,雙雙落水了。
小姐自從上次小產后,子骨就比不得從前了。
回到月華院后,我趕用熱水給拭了子,剛換了套干凈服,便聽見屋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原以為是大夫到了,不料卻是陸洵來了。
他怒發沖冠,把小姐從床上拖下來,二話不說便是一個耳:
「你個賤婦,竟敢謀害我的孩兒,當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我們這才知道,彼時方蔓已經有了兩個月的孕,但此番落水后,已然小產了。
小姐捂著被打得通紅的臉頰辯解:「我不知道有孕,我也沒有推,是拉著我往水里跳的!」
小姐從不說謊。
可這話說出來,本就沒有人會信。
府中的下人都知道,陸洵的三個兄長膝下都已經有了兒子,偏陳氏上個月給他生下的是個兒,方蔓這一胎若是誕下男孩,即便是庶出,那也是占了一個長字,后半輩子就算是有了依靠了。
任誰都不相信,方蔓會不惜舍棄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去陷害小姐。
小姐的辯駁讓陸洵心頭的怒火越燒越旺,偏偏陳氏還在一旁煽風點火。
「可憐的孩子,還那麼小就化作一攤水去了……」
「這是生生在夫君你心口刀子啊!」
我氣急,連忙出聲替小姐辯解:
「姑爺息怒,我家小姐的您是了解的,做不出這害人的事!」
「奴婢記得清清楚楚,當初夫人害得我家姨娘小產的時候,可不是這副模樣!方姨娘的孩子沒了,您該是府里最高興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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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洵眸微,可陳氏也不是善茬,當即著帕子抹起了眼淚:
「你這是說的什麼話!」
「我是夫君明正娶的妻子,院里無論哪個姨娘通房生了孩子,那都是要我一聲母親的。」
「謝姨娘推人的事,又不是我空口造的,是方姨娘自己親口說的!」
拽了拽陸洵的袖,擔憂道:「夫君,謀害子嗣可是大罪,若是不嚴懲,怕是后患無窮……」
我還想再辯,可陸洵已然不愿再聽。
他命人將小姐按在長板凳上,讓小廝去祠堂請了家法。
糲的藤條甩在小姐的背上,不過三兩下便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