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小姐就要暈過去,我終于擺了下人的鉗制,撲上去將小姐護在下。
陸洵的藤條卻遲遲沒有落下,抬頭一看,原來是一個面容冷峻的墨青年出手拽住了陸洵揮的藤條。
陸洵使勁想將藤條從男子手中拽出來。
可他嘗試了幾次,均以失敗告終,不由怒火叢生:
「你是哪里冒出來的雜碎,竟敢管小爺我的閑事,不要命了麼!」
可他話音剛落,便挨了一記窩心腳。
「就憑你這酒囊飯袋,也敢大言不慚,要我的命?」
他踹得重,陸洵當場便吐出一口來,看向他的目里不由帶了幾分懼意。
好在陸家那位最有出息的二公子行匆匆地趕來,陸洵立刻爬過去抱住他的大:「二哥,我被人欺負了,你快替我好好收拾他!」
陸二公子卻沒像往日那般維護他這個草包弟弟。
他一腳將陸洵踹開,而后畢恭畢敬地給墨男子致歉:「舍弟不懂事,還宋指揮使勿怪。」
皇城司指揮使的名號一出,在場眾人皆倒吸了一口涼氣。
誰也沒想到,眼前的墨男子,竟然就是近年來京城里令人聞風喪膽的天子鷹犬,能止小兒夜啼的皇城司指揮使宋明昭。
院子里安靜下來,唯有陸洵不服氣地梗著脖子:
「就算你是皇城司指揮使,也不能隨意手我的家事吧?」
宋明昭眉目冷淡,看都不曾看陸洵一眼,只是隨手指了指被按在長凳上的小姐:「這位娘子也真是倒霉,先是被另一位娘子拉下了水,現在又被打這般模樣。」
言下之意,便是說他目睹了方蔓與小姐落水時的全過程。
可陸洵這蠢貨卻未聽出宋明昭的弦外之音,嚷道:「你休要胡說八道,分明是這毒婦將兒推進池塘,害得沒了孩兒hellip;hellip;啊!二哥你干嘛又踹我!」
陸二公子眉頭皺得死,惡狠狠地瞪了陸洵一眼:
「你可閉吧!」
「宋指揮使明察秋毫,深得陛下倚重,豈容你這等蠢貨置喙!」
天子旁的紅人,說話就是頂用。
宋明昭不過是在臨走時隨口關懷了小姐一句,和方蔓的況便徹底顛倒了過來。陸二公子親自下令將方蔓足,卻吩咐陸洵請了醫來給小姐診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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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小姐已然傷了本。
醫告訴,此生都不能再有自己的孩子了。
15
方蔓的所作所為傳到陸夫人耳中,挨了二十個板子。
事后,小姐去看了。
想不明白,作為曾經的故人,方蔓為何要陷害,為此甚至不惜利用自己未出世的孩子。
「有什麼想不通的。」
「我這麼做自然是為了給我哥哥報仇啊!」
孤零零地趴在床上,通紅的眼睛里盡是怨毒:「謝盈,要不是因為你爹貪贓枉法,我哥哥豈會因此被牽連獄,年紀輕輕便英年早逝?」
「姨娘病倒后,我爹原本打算把我嫁給一個糟老頭做續弦,可是陳氏找上了我,同我說你得了陸洵的庇護,在陸府里過著錦玉食的瀟灑日子!」
我忍不住皺眉:「方姨娘,你這是被陳氏當槍使了。」
前些日子我無意間撞見了陳氏的丫鬟萍兒在府中一座荒廢許久的院子里給人燒紙錢。
而祭拜的人,正是先前那個在書房與陸洵廝混在一起的小丫鬟眉兒。
萍兒告訴我,與眉兒都是陳氏的陪嫁丫鬟,先前小姐與陸洵鬧僵后,陳氏不想讓小姐復寵,便主將眉兒送到了陸洵床上。
後來生了個兒,眉兒卻意外有了孕,就給眉兒安上竊的罪名,活生生將人給打死了。
陳氏不在乎陸洵,但在乎自己陸家六夫人的名頭,所以絕不會允許府中其他姬妾先一步誕下長子。
把方蔓納進府,又故意放任有孕,不過是為了利用心中的仇恨,好將小姐置于死地。
「那又如何?」
方蔓卻笑得毫不在意:「憑什麼我哥那麼好的人死了,你們這樣的蛀蟲卻依舊可以活得好好的?」
小姐痛心疾首地看著方蔓:「阿,就因為陳氏的一句話,你便和我反目仇,你這樣偏聽偏信,讓方大哥在九泉之下如何放心得下?」
的話讓方蔓瞬間變了臉:「你知道什麼!我哥哥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好兒郎,合該蟾宮折桂,做個名揚天下的好,而不是死后被逐出族譜,做了墳崗里無名無姓的孤魂野鬼!」
「他落得這麼凄涼的下場,都是被你爹害的,你們全家都該去地下給他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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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小姐對視了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見了無奈。
方蔓替哥哥惋惜的心意是真的,可不懂哥哥的心,也是真的。
方至誠剛正不阿,眼里不得沙子,若是他當真覺得謝太傅貪污了賑災款,當初本就不會站出來帶頭為他喊冤。
我嘆了口氣:「要是我沒猜錯的話,方公子纏綿病榻時應是還在為謝太傅在牢中自盡的事耿耿于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