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天開始,慈竹便搬到我院中去住,由我親自照料。」
17
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三個月前懷上的。
方蔓的事,給了我當頭一棒。
陳氏不陸洵,可對小姐的恨早已遠遠超出了正妻對妾室的嫉恨。
沒有家族當靠山的子想要在后宅站穩腳跟,能倚仗的除了丈夫的寵,便只有孩子了。
我要保護小姐,就必須比陳氏早一步生下陸洵的長子。
我娘第一胎生了我這麼個丫頭,我爹為了延續香火,曾向一位云游的老郎中手中買到一個能懷男孩的偏方。
雖然最終沒給我爹生下兒子,但喝了藥后去給人當典妻,次次生的都是男孩。
那時我爹日泡在賭坊,我娘的藥都是我去藥店幫抓的,次數多了,藥方子自然也就記在腦子里了。
我的肚子很爭氣,瞞著小姐服藥后不久,便順利懷上了。
陳氏不愿讓我順利生下陸洵的孩子,早在我剛被診出喜脈時,就提過要將我接到院中照顧。
但有了小姐小產時的前車之鑒,陸洵便沒同意。
眼下陸洵要住進月華院,也總算是讓找到了機會,順理章地把我帶走。
這樣僵持下去也不是個事。
陸洵心占有極強,他的東西哪怕是不喜歡了,也不會讓旁人拿了去。陸二公子做主把小姐送給了宋明昭,他現在心里定然憋著氣呢,要是現在再把事鬧大了,他肯定會把氣撒在小姐上。
想到這里,我主開口勸小姐放行:
「夫人也是一番好意,咱們就別讓難做了。」
原本我想,等我生下了孩子,便去父留子,找機會除掉陸洵。
這樣一來,即便不能立即離開陸府,我和小姐也不用再忍陸洵的折磨了。
但現在既然計劃有變,那我肚子里的孩子也就不用留了。
闔府上下都知道陳氏與我們不和,我住進的院子,再找機會把孩子流掉就是。
相伴多年,我和小姐早已心有靈犀。
咬看了我許久,最終還是依依不舍地垂下了手。
18
「放心吧,我這個做母親的,一定會好好照顧慈竹娘倆的。」
陳氏帶著我,像是帶著一件戰利品,得意洋洋地離開了。
并未苛待我。
陸洵想要長子,陸家想要添丁,府中有無數雙眼睛盯著,若是不想背上一個善妒惡毒的名聲,便不能在明面上做得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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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后宅里有的是私手段。
想要悄無聲息地除掉我,并非毫無辦法。
陳氏心為我準備了補品,一日三餐燕魚翅雪蛤頓頓不重樣。
我吃得想吐,可吐了也得吃。
陳氏逗弄著懷中牙牙學語的小兒,笑得溫:「慈竹,咱們做娘親的人,得多為孩子想想。」
院子里都是的人,我若是不肯吃,們便直接上手喂我,一人著我的下頜,一人舉著勺往我里灌。
而且,我本就找不到任何制造「意外」的機會。
陳氏整日將我拘在房中,不許我下床走,說是怕我太過勞累,不利于胎兒長。
無論何時何地,我邊都有人跟著守著,但凡我的腳尖落地,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便一左一右地攙扶著我。
就這樣,在陳氏無微不至的照顧下,不過短短十天,我的肚子已經鼓起了一大圈,隨便走兩步就得厲害。
可大夫過府診脈,卻著胡須說胎兒長得很好。
我很清楚,陳氏對我如此「上心」,打的是讓我胎大難產的主意。
但我始終沒鬧出太大的靜。
還有七天便是宋明昭的生辰了,若是因為我耽誤了小姐出府的事,那我們這大半個月的苦就白了。
可,怕什麼來什麼。
陸二公子聽聞陸洵這些日子都宿在月華院,用晚膳時呵斥了他不懂分寸。
陸洵心里不舒坦,又不敢忤逆兄長,只能兀自喝酒發泄。
他喝醉后進了小姐房里,要把當初在書房狎玩我的那套用在小姐上。端莊嫻雅的世家千金,自小學的是詩書禮儀,何曾想過有朝一日會被人用筆墨在上寫滿詩艷詞。
小姐憤死。
偏陸洵還嫌不夠風,用我來威脅。
「板著一張臉干嘛,小爺沒讓你爽嗎,給我啊!」
「不肯是吧?」
「行,那我就去找慈竹,那丫頭的表現可比你好太多了,正好小爺我還沒嘗過孕婦的滋味呢……」
小姐聽到他這麼說,目眥裂。
忍無可忍,拔下頭上的髮簪,狠狠地進了陸洵的口。
源源不斷的鮮從陸洵的口涌出來,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死死掐住小姐的脖頸:
「賤人你找死,看我不掐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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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氏夫婦和陸二公子趕回來時,兩人都已經沒氣了。
陳氏原本還想對我瞞小姐的死訊。
可陸洵一死,我的肚子陡然變得金貴起來。
當天夜里,陸夫人就親自來接我了。
陳氏去母留子的計劃是知的,只是先前陸洵還在,沒必要為了我和兒媳鬧得不愉快,便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