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著并不好，但你的刻骨銘心，我希是到濃時，終眷屬！」
7.
我的心思打小就有些不尋常。
同齡伙伴為被飛鷹叼走的白兔落淚，我卻想著若是鷹沒捉到兔，那鷹怎麼辦？
春和煦，正好賽紙鳶，人人樂在其中，唯我見著那被束縛的紙鷂，心里難。
火樹銀花，焰璀璨，驚艷景，卻讓我深稍縱即逝的憾。
明明父母恩有加，我卻對兒長不興趣。
結連理于我而言，不過是按部就班的大當嫁。
當初對世子無半分，還是遵了父母之命，即便日子過得煎熬，也只是干等著世子有所行。
我心里清楚，若他沒起頭反抗，我恐怕也就如此捱過一生。
戲文里，唱哭了無數人的山盟海誓，地老天荒，引不得我一丁點兒共鳴，左不過就是一場戲，意綿綿哪有真金白銀來的實在，荒謬！
直到，攬月樓的怦然心，大婚夜的心猿意馬，宮宴上的小鹿撞。
我發現，晏瑯洵，他不一樣！
他令我不似尋常，讓這些個瞬間的我，比看見賬本盈利的時候還要開心。
一向肆意瀟灑，如今卻時常患得患失，猶豫許久，還是向晏瑯洵大方坦白：
「王爺關懷呵護與臣妾而言，實在有些惶恐不知所起，為此，臣妾日日不安。」
晏瑯洵微微一笑，并未直截了當。
說要告訴我一段興許從未在我記憶里停留過的往事。
「十四歲那年，你我初遇，中秋夜，彼時我日夜兼程為皇兄送議和書，剛抵都城…」
顯然，我早已塵封這段記憶，難掩一臉茫然。
他也不惱，繼續娓娓道來：
「為保萬全，我孤匿行蹤，也未曾提前通報，恰逢帝后出宮巡游，萬人空巷，熱鬧非凡，不愿擾了眾人歡喜，我便準備稍作歇息，晚些時候宮覲見…」
不知何時他探出手，暖流在掌心間傳遞，輕輕挲的指尖像是開啟回憶的語。
「中秋時節已寒涼，舟車勞頓，寒迫，想去攬月樓歇腳，卻因風塵仆仆實在狼狽被攔在門口，剛要離去，被人住，一回頭，便是你！」
說到這，我仿佛模糊有些印象，卻實在難與眼前人聯系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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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我囊中，慷慨款待，還問我從何來因何事奔波，又到過何，還一直打聽當時戰事戰況，一來不方便份，二來出于戒備，我只能含糊其辭，原本想著，不過就是養尊優的好奇心泛濫，誰知…」
此時，恰好抬眼，四目相對。
他的眼里閃著，說不清道不明，讓我莫名悸。
「誰知，你說不知將士們過的如何，中秋佳節夜，千里共嬋娟，這頭照著京中狂喜，遠方照著邊境苦寒，我驚異不已，閨中兒，竟有如此大義，頓生敬意，待我吃飽喝足，你提出若是我想留在京中，可提供個謀生的活計和蔽之，又語重心長告訴我，若只是為解一時溫飽，家里有施粥鋪子，倒是鋪子常年開，但也沒見過真就常年賴著的，自食其力才有出路！」
晏瑯洵低頭淺笑，耳尖悄悄上了。
「當時心里覺著，這個心思細膩，又煞費苦心引人自立的姑娘，實在是可非常！」
突如其來直白夸贊，即便是他憶往昔，也足夠讓我紅臉。
模糊的記憶開始拾回些許，「若是臣妾沒記錯，那時愚鈍，未辨認出王爺，便是此后再未見過。」
「議和談攏，又趕赴戰場，為保時局穩定，我不得不駐守一年。」
「原來如此…」
「如你所言，邊境凄苦，但中秋之夜妙邂逅，給無邊寂寥注一團烈火，既是溫暖又是炙烤，原以為這團火會被時間掩滅，可日復一日，火燭天，愈發熱烈，下定決心，一年后，你及笄，我求娶，可邊境，又熬了一年。」
不負使命，恭親王平定邊境，回京述職，恰逢賢親王府世子娶妻，迎親的隊伍在面前走過。
鑼鼓喧天鬧，竹震天響，轎簾被風吹起，一覽無，在看熱鬧的他面前，轎里摘了蓋頭的新娘，被瞧得分明。
「世子大婚那天什麼都好，就是風大，大得能把人生生刮出淚」
像是埋頭行路時，有人拍了拍肩膀。
回過頭，才發現原本暗淡的來路，閃爍著有個人默默為我種下的斑斕星。
欣喜是自然，可又悵然無措，不知如何回應，才不辜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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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子琪第一次有了兄長的樣子。
「恒妙卿，你不必總想著萬事兩不相欠，兩人之間的分，不是生意上的待價而沽或是你來我往，只要是兩相悅，瑣碎點滴不是都要涇渭分明。」
見我似懂非懂的樣子，恒子琪噗嗤笑出了聲：
「當時王爺憑空造個婚約，雖說是解了圍，但是我不免擔心，又是一場不由分說的安排，又是讓你混混沌沌得過且過，為此，我還一度對王爺心生不滿來著。」
恒子琪難得幾分兄長態度，拍拍我的頭，難得語氣溫和：
「卿兒，坦然面對自己，不要怕，你心里泛起的每一漣漪，都是你的真實，他會明白，更會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