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奈,沒人聽我據理力爭,只能叮囑他千萬別說了,王爺要是知道我在這兒,怕是會分心。
9.
長這麼大,瘋魔這樣確實是第一次。
煞費苦心越萬水千山,就為了悄看心上人一眼,我怎麼這麼沒頭腦的了?
恒子琪果然是不可靠,不僅沒帶回消息,他自己也失了音訊。
這下別說安心,我一天天都快急出病來。
寢食難安,心中郁結,有時無意間過頭髮,能帶落一大把。
護衛們怕我熬出命之憂,讓隨行的醫給灌了安神的湯藥。
午膳用完開始犯困,一躺下,昏昏沉沉,漸漸模糊了意識。
清醒時,窗外月牙高掛。
這醫的醫真是不敢恭維,大白天安神好眠,三更半夜醒來溜達。
我待的是個小院落,護衛們晝夜值守,現下神抖擻,流皎潔,想著去院子里坐坐。
一開門,一個人影倒在了腳邊。
什麼魂飛魄散,我算是切會了一把。
一剎那間,發不出聲,挪不開步,像個護門石獅子,張個大,僵著彈不得。
等神魄歸位,迅速奪門而逃,剛飛起勢,地上人影一把握住我的腳踝。
「妙兒,是我!」
其實,當一個大男人梨花帶雨的時候,也很讓人心生憐。
人影從地上掙扎坐起,抬臉著我。
月正好,看得明了,真的是晏瑯洵!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黑影子往前一撲。
肩頭一沉,萬籟俱寂,低沉啜泣,近在咫尺,灌聲耳。
恒子琪這次真是出奇制勝!
一路上吐得七葷八素時還掛記著的他那箱無可奉告,竟是滿滿一箱子銀票!
以皇上恤惡仗艱辛之名安一番,大手一揮,分發下去,立馬振人心!
再開口,就是把我給賣了。
「恭親王妃誓死與將士們共進退,就留守在前陣不遠,待凱旋之日,要親自迎將士們回京,在攬月樓為眾將士們洗塵!」
士氣眼可見地澎湃高漲。
本就在王爺帶領下扭轉了局面,這下更是一鼓作氣,一舉擊潰敵軍,大獲全勝!
晏瑯洵知道我哥常常信口開河,一開始完全不相信王妃前來的消息。
直到敵軍投降,撤回邊界,恒子琪湊到跟前,一臉敬佩,虛假意吹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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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千里探夫,夫君不為所,王爺真男子氣概!」
一天一夜的路程,晏瑯洵用了一晝不到。
馬兒一到地方,就累的賴地不起。
他迫不及待尋我,被呼呼大睡的我關在了門外。
匆匆沐浴更,囫圇了兩口飯,就守在門前,怕錯過我醒來的第一時間。
稟明來龍去脈,他神突變,像崔尚書家子滿月酒上,被奪了撥浪鼓那瞬間的表,一模一樣,委屈至極。
「妙兒,我了好多傷啊!好疼啊!」
晏瑯洵細細給我展示著每一道傷口。
一開始確實心疼不已,連聲安,漸漸就有些不知如何開口,直到他把食指舉到面前,讓我看那道怎麼也尋不見的劃傷。
不開始疑心,最嚴重的傷該不是在腦袋里吧?
回京路上,比來時疲累不只一星半點。
在將士們面前要時刻保持舉止穩重,坐穩顧全大局的名頭,束手束腳。
連天提防恒子琪,防他借酒后好眠的由頭,與人把酒言歡,吐得七葷八素。
最艱巨,我現在得照顧一位,嗷嗷待哺二十有五的男子。
該男子在外人前還算正常,一旦我倆獨,甚至恒子琪在一旁,立馬旁若無人,一會兒哼哼唧唧說傷口疼,一會兒手抬不要喂水喂飯。
護衛通報已京,王爺要宮面圣。
我仿佛是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救命稻草,解啦!
10.
恒子琪這次確實干得漂亮。
圣上沒花半個子兒,白白得了慷慨明君的盛譽,自然對恒家另眼相看。
沒多久,我家老頭子垂涎已久的鹽買賣,圣上開恩,恒家分得一塊兒大。
攬月樓擺了三天三夜流水席,犒勞將士及家眷,又得圣上允許,給犧牲將士家里發放恤。
朝野贊許一片,恒家大出風頭,坐實仁義生意人名頭。
恒子琪是愈發老持重,令人欣。
可回過頭看看晏瑯洵,也是胎換骨,判若兩人。
一開始,我同府上一眾人皆百般不適。
一向敦默寡言,秉節持重的恭親王,以休養生息為由,不問政務,天天在府中無所事事,專門黏著王妃。
後來,府上眾人都習慣了。
王爺不是在王妃邊,就是在去王妃邊的路上,見怪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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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吹捧著夫妻倆如膠似漆,反正看熱鬧又不花力氣。
可我有苦難言,難以承,再這麼下去,我得憋屈死!
一不做二不休。
趁晏瑯洵屁顛屁顛跑去拿他那什麼瑪瑙棋子,溜去我哥府上,能躲一時是一時!
恒子琪冷哼一聲:
「恒妙卿,你是跑得了王八跑不了蓋兒!」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爹娘氣勢洶洶殺到我面前。
接了劈頭蓋臉一頓教訓,甘拜下風,違心悔過,昧著良心承認,自己因王爺政務纏疏于陪伴任出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