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我哥終于發現不對勁了,盯著我的臉直皺眉,
「你這眼圈……怎麼烏青烏青的?跟被人揍了兩拳似的!」
我憋了這麼久,再也忍不住了,
「哇」地一聲撲進他懷里,嚎啕大哭:
「哥啊!你妹妹我……我整宿整宿地睡不著覺啊!」
「啊?」我哥懵了,「不是說及笄以后就沒事兒了嗎?」
「那臟東西是看不見了!」我噎噎,
「可我……可我非得勾著太子那小手指頭才睡得著啊!離了它我渾難!」
我越哭越傷心,把爹娘都驚了。
我娘倒是淡定,一邊拍著我的背安,一邊指揮若定,
「不就是睡不著嘛?娘有經驗!香兒!快去燉碗安神湯來,要濃濃的!再把那上好的安神香點上!」
結果呢?我著鼻子灌下去一大碗苦得要命的安神湯,聞了半宿能把人熏暈的安神香……
嘿,愣是一點睡意沒有!剩下跑茅房的尿意了!
熬到后半夜,爹娘和哥哥都撐不住,眼皮子直打架。
就我,神抖擻得能出去跑馬!
這下全家可徹底慌了神!
連夜把城里最有名的老大夫從被窩里薅了起來。
「什麼?非得著一樣東西才能睡?」
老大夫捻著胡子聽完我的「怪病」,居然點了點頭,
「這東西……是不是姑娘從小睡覺就攥著的?離了它就心神不寧?」
「對對對!」我點頭如搗蒜,
「攥了整整十年!比親娘還親!」
「哦,那就是得了『癮癥』了,」老大夫慢悠悠地說,
「這玩意兒可不好戒啊……要是那東西不打,給就是了,何必著戒呢?傷又傷心。」
哎喲喂!太子爺的小手指頭,這能「不打」的東西嗎?!
送走老大夫,全家陷了死一般的絕。
我哥「噌」地站起來,擼起袖子就要往外沖,
「娘的!我現在就去東宮,把太子那小手指頭剁了給妹妹帶回來!」
氣得我爹抄起撣子就追著他滿屋子打,
「混賬東西!你想害死我們全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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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碗跳,「都給我消停點!」
這飛狗跳的場景……
跟十年前簡直一模一樣!
我著突突直跳的太,長嘆一口氣,
「哎……太子的手指頭不能砍,那……太子的,有沒有門路能弄件來?」
「啥玩意兒?」我哥捂著被疼的屁湊過來。
我臊得滿臉通紅,聲如蚊蚋,
「我……我就尋思著……有件他穿過的裳聞聞味兒……興許……興許也能湊合將就一下……」
我哥一拍大,「包在哥上!」
于是,我那神通廣大的哥哥,花了大價錢,買通了東宮漿洗房里的一個小太監。
幾天后,他神兮兮地塞給我一個包袱。
我滿懷期待地打開一看——
里面居然是條……男人的衩子?!
「哥!!!」我氣得差點暈過去,眼淚在眼眶里直打轉,
「你……你拿條衩子糊弄我?!我要的是服!服!」
我哥一臉無辜加委屈,
「我的好妹妹!你是不知道啊!太子的都是登記造冊的,線頭都有人查!就這條衩,是太子親口吩咐要丟掉的……哥哥我可是費了老鼻子勁才『撿』回來的!」
「丟……丟掉?」
我腦子「嗡」的一聲。
「什……什麼況下,一個男人才會丟掉自己的衩子啊?!」
這念頭一起,我更是憤死,恨不得找個地鉆進去!
「妹妹!我的親妹妹!」我哥指著我的臉,痛心疾首,
「你看看你現在這個鬼樣子!管它是啥,能睡著就是好東西!將就一下!將就一下啊!」
我被他拖到銅鏡前,看著鏡子里那個眼窩深陷、臉慘白、活像被吸干了氣神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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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臉面算個啥!命要!
我著鼻子,心一橫,把那條「來歷可疑」的衩子抱在懷里……
哎,你還別說!
那一夜,我睡得……格外香甜!連夢都沒做一個!
9
我們全家剛為我能睡個好覺松了口氣,還沒高興兩天——
東宮的侍衛就殺氣騰騰地找上了門!
領頭的那個板著臉,二話不說就要把我哥綁走!
那個貪財的小太監,拿著我哥給的賞錢去賭,被逮了個正著!
窺伺儲君……這罪名扣下來,我哥的不得被打折?
「慢著!」我猛地沖過去,擋在我哥前面,對著侍衛頭子喊,
「這事兒全是我一個人的主意!帶我去見太子!」
那幾個侍衛一點沒猶豫,架起我就往門外帶。
我被領到門口停著的一輛寬敞馬車前。
掀開簾子——
嚯!蕭宸這廝,正老神在在地坐在里頭!
好家伙!擱這給我演「請君甕」呢!
我深吸一口氣,強裝鎮定,
「蕭宸,事是我干的!別為難我哥!」
「哦?」蕭宸抬眼看我,角勾起一抹笑,
「那……你倒是說說,你干了什麼?」
他長臂一,輕而易舉就把我撈進了懷里。
……你的衩子?
這種話……讓我一個姑娘家怎麼說得出口?!
蕭宸他分明是故意的!存心要看我出丑!
我又又惱,牙齒死死咬著下,倔強地偏過頭,就是不吭聲。
「芝芝……」蕭宸看我可憐兮兮的模樣,似乎心了,沒再問。
「你是不是……離了我就睡不著?」
我渾一僵,猛地抬頭看他,
「你……你怎麼知道的?!」
「我一直讓人守在你府外,」
他嘆了口氣,指腹過我眼下的烏青,
「你們府上大半夜飛狗跳地找大夫,靜那麼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