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這副賢惠模樣,我那逗弄的心思又起來。
趁他踮腳去夠房梁蛛網,我故意湊到他后,手指輕他汗的后腰。
「阿聲真能干,以后誰嫁你,可有福氣了。」
阿聲像被燙到一樣猛地一,差點從凳子上栽下來。
他回頭看我,眼神卻慌地四飄,就是不敢落在我臉上,,卻只發出一個無措的氣音。
看他得快冒煙,我才心滿意足地放過他。
不過他渾沾滿灰塵,實在狼狽。
我拍拍手:「好了好了,不逗你。瞧這一臟的,下來,我給你洗洗。」
說著,我就上手去解他外衫的系帶。
「唔!」
阿聲驚得瞪圓了眼,像只驚的兔子。
他雙手死死護住口,臉漲得通紅,拼命搖頭,嚨里發出急促的嗚咽。
「怕什麼?又不會吃了你。」
我好笑地近,三兩下就把他那件臟兮兮的外衫和里拉下來。
轉眼間,年瘦的上就暴在外,皮細膩,線條實。
他得渾都泛起,雙手護住僅剩的頭,恨不得找個地鉆進去。
我見他實在窘迫,也不再強求,抱著臟服去井邊清洗。
洗完晾曬時,順手也將自己換下的一件藕荷小晾在院里最顯眼的竹竿上。
阿聲換好干凈服出來幫忙收拾院子,一抬頭,目正好撞上那件隨風輕輕晃的小。
他整個人瞬間僵住。
仿佛有火從他腳底燒到頭頂,那張俊臉以眼可見的速度竄紅。
他猛地低下頭,眼神像驚的雀鳥般四撞,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結劇烈地上下滾。
憋了半天,他終于出一個破碎的音節,手指抖著指向那件小,聲音又急又,「那⋯要…要。」
我憋著笑,一臉純良無辜地湊近他:「嗯?」
「你要什麼呀?」
我故意曲解他的意思,眨眨眼,「要喝水?還是要娘子幫忙干活?」
看著他急得額頭青筋都浮現,開合卻只能發出更不句的:「啊..啊」
我差點忍不住破功。
阿聲急得原地跺腳,眼見解釋不清,干脆放棄了。
他幾乎是落荒而逃,一頭扎進廂房。
院子里只剩下我一人。
我再也忍不住,扶著晾桿,笑得直不起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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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阿聲,還真是個純年郎啊。
04
之后幾日,我在鎮上閑逛,看到書院門口著告示。
【夫子回鄉省親,急尋代課先生十日,專教蒙習字。】
我眼珠一轉,立刻想到阿聲。
他雖說話磕,但那一手字,筋骨清雋,比我見過的許多秀才都強。
教一群小蘿卜頭認字描紅,綽綽有余。
我興沖沖回家,拽著正在默默掃院子的阿聲就往書院走。
「阿聲,你的造化來了!去書院代課,十日,有工錢拿!」
他一聽,手里的掃帚都差點掉了,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不行…我…說不好話…教不了…」
我板起臉。
「怎麼不行?白吃白喝賴在我家這麼久,真當自己是爺了?」
「連這點小事都推三阻四,難不真想讓我白白養你一輩子,當個吃閑飯的拖油瓶?」
「拖油瓶」三個字如當頭一棒。
阿聲猛地抬頭看我,眼看金豆子就要掉下來。
他死死咬著下,瘦削的肩膀微微發抖,像個被主人棄又責罵的小狗,可憐得。
我別過臉,著心腸不去看他那可憐樣。
旁邊路過的幾個鄉親聽見靜,看不過眼了。
「姜丫頭,話不能這麼說啊!阿聲多勤快,幫你把里里外外打理得多好!」
「就是,人家臉皮薄,你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嘛!」
我哼一聲,不為所,只盯著阿聲。
「去不去?不去今晚就別吃飯了!」
阿聲一,通紅的眼里面蓄滿淚水,帶著濃重的鼻音,委屈又倔強地出一個字。
「…去。」
于是,他被我半推半就地押進了書院。
頭兩天簡直飛狗跳。
一群皮猴子哪會怕這個說話結、不就臉紅的新夫子?
阿聲在上面張得手心冒汗,磕磕地念字,底下孩哄笑、做鬼臉,甚至朝他扔小紙團。
他窘迫得滿臉通紅,眼眶又漉漉的,卻強忍著沒逃。
然而,事漸漸出現轉機。
阿聲雖不善言辭,但他寫得一手驚艷的好字,畫的小圖也惟妙惟肖。
他脾氣極好,無論孩如何鬧騰,從不發火,只會用那雙干凈的眼睛安靜地看著搗蛋的孩子,直到對方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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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批改描紅格外認真,哪怕再歪扭的字,他也能找出一點點進步,笨拙地給予鼓勵。
慢慢地,書院里哄笑聲了,好奇圍著他看他寫字畫畫的孩子多了。
第五六日,竟有孩子主把描紅的紙舉到他面前,怯生生問:「夫、夫子…我寫得…對嗎?」
阿聲會彎起眼睛,用力點頭,指著某個筆畫,結但清晰地夸:「這…這里…好!」
十日轉瞬即過。
最后一天下學時,那群曾經最頑皮的孩子竟有些依依不舍,圍著他喊「夫子」。
我掐著點來接人,看著阿聲臉上帶著一輕松和暖意走出書院,心里也替他高興。
「阿聲,快去!找老夫子拿你的十兩銀子!」
他點點頭,進去片刻,又出來,手里拎著個沉甸甸的布袋子,臉上沒什麼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