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把接過來,手的分量和覺就不對。
打開一看,半袋子干癟的棗子,幾塊黑乎乎的熏,還有一小包不知名的山貨。哪有什麼銀子的影子?!
05
阿聲低著頭,像只做錯了事等待責罰的小。
「對、對不起…沒…沒賺到錢…娘子別…生氣…」
他抬眼覷我的臉,長長的睫上還沾著一點未干的意。
「我…我還可以去…別的地方…賺錢的…」
我歪著頭故意湊近他:「哦?別的地方?比如……?」
阿聲的臉頰瞬間飛上紅霞。
他顯然聽懂了我未盡的暗示。
我以為他會敗下陣來。
但他仿佛下定某種決心。
「只要…你想…我…什麼都可以做。」
這句話像一塊滾燙的炭,燙得我心頭一悸。
他太單純了,單純到不明白自己這句話的分量,不明白他這張臉和這份順從,落在旁人眼里會是怎樣的和危險。
他只是笨拙地、毫無保留地,想把他擁有的一切。
甚至是他自己,都捧到我面前。
我再也忍不住,手輕輕了他滾燙的臉頰。
所有逗弄的心思都化心底最的那片云。
「傻子,我不需要你去別的地方做什麼。」
「現在的你,就很好。」
我拉起他的手,那袋土特產沉甸甸地掛在他腕上。
「走,我們去跟老夫子道個謝。」
老夫子見到我們,尤其是看到阿聲,滿臉激。
阿聲朝我眉弄眼,似乎在想怎麼討薪。
我笑著寒暄幾句,拉著阿聲走出學堂。
剛拐過墻角,幾個在附近探頭探腦的皮猴子立刻圍上來,七八舌。
「姜姐姐!夫子給的干好吃嗎?」
「我們可聽話了!沒欺負阿聲夫子!」
「對!阿聲夫子教我們認字,我們還幫他趕跑了搗蛋的阿黃!」
「姜姐姐,下次還有糖吃不?」
我笑著出幾塊飴糖分給他們。
「有有有,乖孩子都有!記住啊,以后見到阿聲夫子,都要像這幾天一樣聽話!」
孩子們歡呼著跑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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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聲站在我邊,那雙漂亮的眼睛睜得大大的。
我看著他終于反應過來的呆樣,忍不住笑出聲,手拂開他被風吹到頰邊的一縷碎發。
「是啊,小傻子。」
我早就知道夫子清貧,這趟代課沒有賞銀。
我也知道那群皮猴子,第一天肯定會鬧翻天。
所以啊,我給他們分了糖,恩威并施。
告訴他們,誰敢欺負我的阿聲,以后就別想從我這兒拿到一顆糖!
我眨眨眼,帶著點小得意:「效果還不錯吧?你看,他們不是都被你收服了?」
阿聲徹底呆住,像一尊致的玉雕。
過了許久,他才低低地問:「為…為什麼…?」
我輕輕嘆口氣,收起笑容。
「因為,阿聲,我不能讓你永遠只看得見我。」
「這世上,沒有誰能永遠陪著誰。」
「我希你能走出去,能多和人說話,能自己站得穩穩的。你看,這十日,你做得不是很好嗎?」
我想讓阿聲知道,他很好,比他自己以為的,好太多太多了。
沒有我,他也能活得很好,甚至更好。
他忽然出手,不是攥袖,而是第一次,小心翼翼地、牢牢地握住我的手。
「娘子…阿聲…不分開…」
06
日子安逸了沒多久,那份刻在骨子里的不安分又蠢蠢起來。
看著日漸減的匣中金,一個念頭在我腦子里越來越清晰:賺錢!
這念頭并非只為我自己。
首先想到的,是阿聲。
我曾帶他尋醫。
老郎中說,阿聲的結,非是天生的。
更像是過什麼傷害和刺激,一時閉鎖。
若按時服藥,耐心調養,假以時日,或有康復之機。
我試探著問阿聲過往,每每提及,他就像驚的小鹿,抗拒地搖頭,一個字也不肯吐。
看他那樣,我便不忍再問。
過去如何,或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將來。
治嗓子的藥雖然貴,但無論如何要讓他吃下去。
其次,便是退婚得來的百兩黃金,是底氣,也是枷鎖。
坐吃山空?
絕無可能!
這錢是我和阿聲安立命的基石,必須讓它生出更多的「金蛋」來。
我指著匣子里剩下的金錠。
「看見沒?咱們的家底就這些了。靠它,養不了我們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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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錢,先著給你抓藥。郎中說了,你的結能好,這錢花得值!」
「剩下的,就是咱們的『種錢』。」
我盤算好了,我們得有個正經來錢的營生。
我目灼灼地看著阿聲:「等鋪子賺了錢,咱們再盤更大的鋪面,或者開分號!到時候,你想買多書、想學什麼本事,都隨你!怎麼樣?」
阿聲一直安靜地聽著。
當我說到他的結能好時,他放在膝上的手微微蜷一下。
我試探地問他:「你可愿助我?」
阿聲沒有說話,只是清晰地點點頭。
他看向我的眼神里,是一如既往的堅定。
07
邊城那家快撐不下去的布莊被我盤了下來。
庫房里積如山的廉價棉布,花陳舊得掉渣。
我捻著布料,早有策略。
「把這些布,統統給我翻過來染!」
伙計們面面相覷。
我揚起手中布匹,「從今日起,咱們賣『雙面異布』!」
「正面是沉穩靛青,反面是明鵝黃,一布兩穿,晝夜皆宜!」
「記住,首日只放十匹,價高者得,需預付定金!」
消息一出,城嘩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