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點轉瞬即逝的,連我都覺得噁心隨即拋之腦后,卻被阿聲記到現在?
還氣這樣?
看著他這副又兇又委屈、眼眶紅紅還強撐著質問的模樣,我心里的那點無奈瞬間化止不住的笑意和更深的憐。
這小醋壇子,發點怎麼這麼可?
「就為這個?」
我反手握住他攥著我袖的手,「那哪是?」
我湊近他,仰起臉,「我只當被癩蛤蟆不小心蹭了泥點子,臟死了!」
說著,我還嫌棄地甩甩手。
阿聲繃的似乎松一,但紅紅的眼睛還是固執地盯著我,仿佛在問:真的?
「當然是真的!」
我順勢踮起腳尖,飛快地在他抿的、顯得有些倔強的上啄了一下!
像蜻蜓點水,快得讓他來不及反應。
阿聲整個人像被點了,瞬間僵住,眼睛猛地瞪圓。
他瞬間從氣鼓鼓的小豹子變呆頭呆腦的傻鵪鶉。
我忍著笑,又手他的頭髮,帶著點哄:「你看,只有你……」
我故意停頓,指尖輕點他滾燙的臉頰,「……才能這樣我。別人?想都別想!」
最后四個字,我說得斬釘截鐵。
阿聲長長的睫飛快地眨幾下,最終順從地、甚至帶著點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剛才那子要拆人骨頭的兇狠勁兒消失得無影無蹤,整個人又變回那個溫順、好哄,只圍著我打轉的年郎。
我重新拉起他微涼的手,這次他任我牽著走,偶爾抬眼看看我的側臉,角悄悄彎起。
小醋壇子,還好哄。
10
為答謝鄉親們當初的照拂,我決定回鄉出資修葺破敗的祖祠。
阿聲執意要同往,但我想到布莊和茶樓需得力人手坐鎮,便哄他留下。
「乖,我去去就回,你替我看好咱們的『金山銀山』。」
剛回到鎮上,我正指揮工匠丈量地基。
只見一頂轎,聲勢煊赫地停在祠堂前。
轎簾掀開,走下的正是回鄉祭祖的沈弋。
他一簇新袍,志得意滿。
他踱步過來,角噙著一刻薄:「姜愿,你還是這般汲汲營營,持這些俗務?」「可惜啊,縱使你賺得金山銀山,翻翻族譜,你這支名下,不依舊是無夫無子的孤煞命格麼?徒勞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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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惡毒又誅心。
我卻不怒反笑,迎上他的目,語帶嘲諷:「沈大人威赫赫,回鄉第一件事竟是翻族譜查我婚嫁?」
「怎麼,狀元郎的俸祿不夠花,還想兼差當婆,替我心終大事?」
沈弋被我噎得臉一僵,那刻意端著的威泄了幾分。
他揮手屏退左右,朝我走近兩步,帶著試圖放卻依舊端著架子的腔調。
「我知道,過去是我對不住你。」
他眼神閃爍,不敢直視我,「那百兩金……是我薄。可我心里其實并未放下你。」
我挑眉,冷眼看他表演。
他似乎把這沉默當了松。
「只要你愿意放下這鄉野之地,放下這些……商賈營生,跟我回京!我立馬娶你為貴妾!」
「許你暫理府中中饋,保你一世食無憂,富貴榮華!」
「癡心妄想!」我嗤笑出聲,打斷他這令人作嘔的深告白。
「沈弋,收起你這套虛假意!你以為我還是當年那個任你糊弄的傻姑娘?貴妾?中饋?榮華富貴?」
我目如冰,一字一句砸過去,「這些東西,我現在自己就能掙來!而且掙得堂堂正正,花得心安理得!」
「跟你回去?看你臉?仰你鼻息?做你那裝點門面、隨時可棄的玩意兒?我姜愿還沒賤到那份上!」
沈弋被我罵得臉鐵青。
他強著火氣,帶著最后一點不甘追問:「那你到底要如何才肯原諒我?」
我看著他,眼神平靜無波,帶著一種悉的憐憫。
沈弋,他到現在還不明白,我不跟他回去,不是因為我還沒原諒他。
而是我早已放下,沒有原諒之說。
因為,他本不值得我再浪費一一毫的緒。
「我留在這里,是因為這里有我放不下的人,有我親手掙來的、踏踏實實的日子!」
「放不下的人?」
沈弋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輕蔑和嫉恨,「難道就為了那個結?姜愿,你瘋了嗎?寧可要一個殘廢的結,也不愿做我的貴妾?」
11
「何人在我姜氏祠堂喧嘩!」
許是被我們吵了清凈,族長老爺子拄著拐杖,在幾個后生攙扶下巍巍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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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弋自以為抓住我的肋,正再施。
卻被老爺子無打斷。
「沈大人!好大的威啊!跑到祖宗祠堂前,指點起我姜氏族的婚嫁命格來了?」
沈弋見是族長,立刻端出恭敬姿態。
「老爺子息怒!非是在下多事,實是姜愿執迷不悟,鐘于一個口不能言的殘障之人!恐敗壞脈……」
他知道族中長老最看重脈延續,老爺子定會責備我思慮不周。
誰料,老爺子翻開手中的賬冊,手指用力點著上面最大的一筆捐項。
「姜愿!捐銀五百兩!重修祖祠,重塑金,惠及全族!」
他聲音洪亮,隨即手指一轉,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指向沈弋。
「你沈狀元的大名呢?可曾為我姜氏祖宗祠堂添過一片瓦、捐過一文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