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膳時,帝后不時問些家常,不至于冷場。
我一一作答,并出各地風貌。
聽得陛下拈須贊許。
姜元朝全程繃著臉,飯也沒吃幾口,如坐針氈。
膳畢,帝后賞下諸多珍寶。
皇家之,自然是一匹萬金,有價無市。
臨別時,皇后熱絡地執起我的手。
「好孩子,如今你居高位,更要謹言慎行。」
意味深長地瞥了眼姜元朝。
「若了委屈,盡管來尋本宮。」
我恭順應下,心里卻跟明鏡似的。
這番話明著是給我撐腰,暗里卻是告誡。
正妃要有正妃的氣度,莫要與其他侍妾一般見識。
若是云凰做了什麼出格的事,自有上位做主,不著我管教。
退出殿門時,我故意走得慢些,剛好聽到皇后低聲對姜元朝說。
「你也是,好歹給些面...」
呵。
明著是為我撐腰,實際還是為自己的好兒子撐腰。
出了太極殿,姜元朝走得極快。
步履生風,似乎刻意要甩掉我。
我不不慢,始終距離他一步之遙,跟在他后。
行至下馬碑,他猛地轉要上馬,這才發現我竟一直跟在后。
「你怎的走得這樣快?」
話一出口,他似覺失態,立刻繃了面容,又恢復了那副冷峻模樣。
「孤還有事先行,太子妃自行回去吧。」
我微微仰首,晨正好灑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上。
這個角度去,俊朗中又著天家的威儀。
我福了福,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回殿下,臣妾時隨父親行商,曾翻越雪山,橫渡怒江。這點路程,實在算不得什麼。」
他面容微愣,須臾輕哼一聲,打馬離開。
03
第三日清晨,姜元朝便差人送來了牙牌。
東宮的牙牌是一對龍玉玨,太子和太子妃各執一半。
有了玨,東宮的務才算真正到了我手里。
大婚當日,姜元朝就迫不及待下了命令,免去云昭訓晨昏定省之禮。
東宮眷不多,除了我這個正妃和云凰這個四品昭訓。
還有兩位末等奉儀,都是皇后早些年賞的。
二人規規矩矩行了大禮,瞧著倒是本分。
其余沒品級的侍妾,是沒有資格來請安的。
我還是讓胡嬤嬤安排好禮,將們一一犒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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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上下,就連恭房的末等奴才,都得了我新賞賜的。
到了月底扎賬,雙兒捧著賬冊足足念了有一炷香的時間。
八寶攢珠十五對,二百兩。
綠萼梅二十盆,五十兩。
點翠頭面兩副,五百兩。
丫鬟婆子及黃門小廝的各襖子,三百二十件,一千三百兩。
......
胡嬤嬤忍不住咋舌。
「阿彌陀佛,果真是珍珠如土金如鐵,老奴瞧著都心疼。」
我抿了口今年新貢的峨蕊,不不慢道。
「若有回報,付出這些便值得。」
李家雖然闊綽,我卻沒打算做散財子。
這些銀錢花在明,既博了賢名,又讓東宮上下都記著我的好。
最重要的是,傳到帝后耳中,只會覺得這個商賈之懂事。
不結黨、不營私,連娘家子弟的職都不曾求一個。
流水般的銀子花出去,也不過是改善了東宮的待遇,討一個夫君的另眼相待罷了。
這不,未及月中,帝后的賞賜便如流水般送東宮。
這般陣仗,便是要告訴滿朝朱紫。
縱是商賈之,既了東宮,便是天家認可的太子妃。
一時間,各世家遞來的帖子堆滿了案幾。
我細細篩選,只赴了幾戶清貴人家的約。
宴席上,我既不刻意賣弄見識,也不故作謙卑。
談及西域風時,只說些趣聞;說到江南景致,也不過略提幾句。
偏偏這般從容氣度,倒讓那些貴婦們聽得了神。
回去的路上,胡嬤嬤出笑意。
「老奴在宮中二十余年,見過太多虛與委蛇的場面。今日這些夫人小姐,倒像是真心欽佩娘娘。」
我著轎簾外掠過的朱墻,輕聲道。
「真心也好,假意也罷,不過都是迎來送往的手段罷了。」
當不得真。
馬車駕東宮時,已到酉時。
太還未落西山,炙烤在青石板上。
我正倚在枕上小憩,忽聞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伴隨著鞭子的聲音。
「駕!」
拉車的駿馬驟然驚,前蹄高高揚起。
車廂劇烈顛簸,我險些摔出座位,幸而胡嬤嬤和雙兒死死拽住我的袖。
爽朗的笑聲穿車簾。
「哈哈,姜元朝,你輸了!」
我理了理散的鬢髮,正看見云凰一襲紅策馬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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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馬鞭在日下泛起亮,方才那驚馬一鞭正是出自手。
04
姜元朝隨其后,聲音爽朗。
「許久未練,生疏了,孤認輸。」
待走近,見我站在馬車旁,眉頭立刻擰了結。
「你怎麼在這!」
我尚未答話,云凰已揚起下。
「你就是太子妃吧?姜元朝說過,我不用給你行禮。」
我著因得意而泛紅的臉頰,忽然覺得有趣。
見慣了后宅不見的廝殺。
這般莽撞的挑釁,倒像是市井潑婦用的手段。
「妹妹可真是...天真爛漫。」
我刻意停頓,畫風陡然一轉。
「只是妹妹可知,東宮縱馬是僭越之罪?今日你這一鞭,明日史臺的折子就會遞到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