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南陵疫病橫行,我們啟程前就得了消息,太子殿下會微服私訪。
那場「偶遇」,本就是心設計的局。
我刻意不提這段往事,等的就是今日這般形。
此刻姜元朝定是心緒難平。
他厭惡的商賈之,竟是當年那個在藥棚里為他熬藥的姑娘。
他百般嫌棄的正妻,卻是曾經讓他心生敬佩的。
這份愧疚,會讓我在東宮站得更久。
我欣賞著銅鏡中臉頰高腫的子。
這場戲,演得恰到好。
09
康良娣被抓花了臉,日躲在屋啼哭不休,還揚言要寫信給父親訴苦。
書信自然是被截停。
陛下震怒,當朝訓斥了姜元朝,又頻頻召三皇子書房。
為了安康家,流水一般的賞賜絡繹不絕。
皇后罰了我關閉抄《金剛經》,每日抄滿兩個時辰。
至于中饋之權,全權給了康良娣。
姜元朝近來憔悴了許多。
朝堂上的明槍暗箭,后院的烽火連天,將他得眼底布滿。
他表面上看起來沒事,心卻早如一弦繃。
而我不哭不鬧,如細雨潤地,無聲。
我甚至能到,他看我的眼神從愧疚逐漸轉變為。
這日用過午膳,我狀似無意地問他。
「云妹妹已經關了半個月,子活潑,別憋出病來。」
姜元朝沉默半晌。
「今時不同往日,正好借此養一養的子。」
我垂眸掩去譏諷。
絢爛如花的是你,恨其玫瑰多刺的也是你。
「時辰不早了,殿下該去看康良娣了。」
卻不,目灼灼地看著我。
「今夜孤再過來用晚膳,可以嗎?」
用晚膳,意味著要留宿。
我避開他的視線。
「妾夜里還要跪經,恐晚了時辰...」
聽到我這話,他眼神黯淡。
「春兒,我不過是想補償你。」
我未答話,只是催促道。
「殿下快去吧,康良娣該等急了。」
我忽略他眼中的簇火,聽著他步履沉重地離開。
時機未到,不妨讓它燒得更旺些。
我將中饋了個干凈。
日日閉門禮佛,素簡食。
案前經卷堆得越來越高,檀香在殿縈繞不散。
康良娣來時,滿頭珠翠晃得人眼花。
刻意仰著脖子,出脖頸間的紅痕。
「昔日姐姐不肯割,這不,自有皇后娘娘抬。」
Advertisement
我手中佛珠不停:「妹妹福澤深厚。」
冷笑一聲,揚起下。
「現在恭喜還為時尚早,等父親不日班師回朝,再來恭喜不遲。」
我閉上眼,跪在佛像前念起經書。
聽到在我耳邊道。
「屆時我當了太子妃,若姐姐識相,我也可給姐姐留個通房的位份。」
我的東苑被削減了大半分例,其名曰為前線戰事省錢。
皇后對此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我下令東苑所有人都不許怨聲載道,關起門來潛心禮佛。
康良娣每次從我這兒離開,總要繞道去尋云凰的晦氣。
云凰并非逆來順的子。
向來毒,罵起人來能把市井潑婦都比下去。
聽得康良娣臉一陣紅一陣青。
「呸!就你這副狐樣,也好意思穿金戴銀?」
云凰叉著腰,一張能把人氣得七竅生煙。
「你爹打了敗仗的消息都傳遍京城了,你還在這里裝什麼大頭蒜!」
康良娣一張臉頓時漲得通紅。
「我爹不過失手一回,連陛下都不曾怪罪,得到你說三道四?」
「那你也不應該作威作福,沒得把你爹的福氣都折沒了,仔細他活不到京城!」
康良娣不及云凰厲,氣得渾發抖,轉就去找姜元朝告狀。
慣會做戲,挽著姜元朝的胳膊假意勸和。
「殿下別生氣,云妹妹子直,臣妾些委屈不打。」
「只是...妄議朝廷命,這要是傳出去...」
話鋒點到為止,卻讓姜元朝的臉沉得寒出冰來。
云凰見這副做派,更是火冒三丈。
「你裝什麼裝,我撕爛你的!」
康良娣「哎呀」一聲往姜元朝后躲。
云凰云凰收勢不及,一爪子撓在了姜元朝臉上。
「夠了!」
姜元朝然大怒,反手就給了云凰一記耳。
「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康良娣從姜元朝后探出半個腦袋,假惺惺道。
「殿下,云妹妹也不是故意的,不如...打幾板子略施懲戒?」
姜元朝正在氣頭上,想也不想便道。
「正該如此!來人,就在這兒行刑,讓東宮上下都來看看!」
云凰被按在春凳上時還在破口大罵。
「姜元朝你個王八蛋!當初是誰替你擋的刀?你現在為了個毒婦就要殺我!」
Advertisement
「給孤住口!」姜元朝臉鐵青。
「再加十杖!」
我趕到時,云凰已被去外衫,死死按在春凳上。
兩個膀大腰圓的侍衛手持厚重的刑杖。
每落下一杖,便濺起幾點星子。
「十一!十二!十三!」
杖杖到的悶響聽得人頭皮發麻。
我快步上前,甚至了個趔趄,胡嬤嬤慌忙扶住。
「娘娘當心!」
「殿下!」我抓住姜元朝的袖。
「云昭訓已經知錯了,再打下去恐傷本啊!」
姜元朝眼底閃過一搖。
康良娣立刻話。
「姐姐此言差矣。」
「殿下為儲君,若連宅都管束不住,來日如何治國?今日不立規矩,只怕來日會闖出更大的禍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