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元朝神一凜,沉聲道:「繼續打!」
我著云凰慘白的臉,死死咬著,是一聲不吭。
10
云凰被打得模糊。
連曾經最厭的牛、馬二人都面不忍。
三十落下,云凰已經滿頭大汗,暈死過去。
姜元朝冷聲。
「給找個太醫好好醫治,醫好了繼續思過。」
「什麼時候想清楚了,什麼時候再來找孤。」
云凰被抬了下去,整整養了個把月才堪堪下地。
月舒朗,我換上一襲暗錦袍,去了的院落。
見我來了,警惕地看著我。
「你來干什麼?」
我取出藥膏放在案幾上。
「這是黑玉斷續膏,可以幫助你很快恢復。」
冷哼一聲,瞪著圓眼睛。
「用不著你假好心。」
雙兒跺了跺腳,氣急道。
「你這人好生無禮,我家主子為了你把管家之權都丟了,打點了許久才得來一次看你的機會...」
「住。」我厲聲呵斥。
雙兒眼眶紅腫,恨恨地刓了一眼云凰,這才出去守門。
我安道。
「不關你的事,是我沒盡好主母的本分。」
「有時候真羨慕你,活得這般肆意。」
「放屁!」猛地躥起來。
「當初說好就我一個,結果呢,烏泱泱進來一窩!」
扯開領,出道蜈蚣似的疤。
「看見沒?當初替他擋刀留下的!」
「結果呢?說什麼麻雀低微,不如做凰,給老子改了名字,關在這破地方,連馬都不讓騎!」
我驚訝道:「這麼說,你原先是云雀?」
點頭,出幾分痛苦。
「他曾經說過,要是對我不好,我隨時可以走,現在倒好,天天待我!」
我失笑:「他待你什麼了,明明恨不得將所有珍寶都搬到你面前。」
「誰稀罕這些。」
冷笑,抓起手上的玉鐲就往墻上砸。
「老子在山上穿麻布啃饃饃照樣活得痛快!」
我靜靜看著通紅的眼眶。
這個曾經快意恩仇的江湖子,如今眼里只剩下被欺騙的憤怒。
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重的鼓點砸在我心頭。
指尖無意識地過袖口青竹繡紋。
若沒有那道圣旨,此刻我該在江南的畫舫上聽曲,在塞外的草原跑馬,用李家的銀錢買盡天下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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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至于困在這金籠里,與一群子爭一個男人的垂憐!
我收斂緒,忽而開口。
「在東宮,沒有頭腦的人是活不下去的,太子能保得了你一時,卻保不了你一輩子。」
輕哼一聲。
「誰要他保護了?若我能走,天下任我瀟灑。」
我狀似無意問。
「如果你能再出去,你想去哪里?」
圓溜溜的眼珠轉了轉。
「我要帶著姜元朝賜給我的金銀珠寶去找許昶。」
「告訴他不要當土匪了,跟我一起去游歷江湖,瀟瀟灑灑。」
我玩味道:「你倒是惦記著他。」
「那當然。」驕傲地仰起頭。
「每當我吃不起飯了,就去他那里,那一帶附近的人都怕他,可我不怕!」
我起,平袖口的褶皺。
「康良娣的父親掌北疆兵權,往后可別再給找不痛快了。」
轉之際,忽而拉住我的袖子。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我笑著拂開的手。
「因為我是太子妃,保護你是我應盡的責任。」
看著我,想探究些什麼,卻只見我瞇起的眼睛。
「哼,我是不會激你的...」
聲音越說越小,像被順的貓兒。
月投映在窗欞,到底還是撿起了那盒藥膏。
我挲著袖中的鑰匙,想起臨出門時悄悄塞進枕頭下的路引。
「主子...」雙兒提著燈籠言又止。
我擺擺手,任夜風灌滿袖。
機會只有一次,自由或者涅槃。
云凰,你選擇好了嗎?
11
北疆戰事吃,姜元朝這些日子幾乎日日陪在康良娣側。
梧桐苑起火的消息傳來時,他正與康良娣在房中溫存。
管家求見幾次,都被康良娣的人擋在了外面。
最后還是強行沖了進來,在屋外急得直跺腳。
「殿下!梧桐苑走水了,云昭訓還在里頭...」
姜元朝猛地推開康良娣,連外袍都來不及披。
「怎麼回事?邊伺候的人呢?都是吃干飯的嗎?!」
康良娣心中咯噔一下。
自從云凰被關閉,便撤了所有下人。
只每天讓人給送餿了的飯。
可這些姜元朝并不知道。
「云妹妹武功高強,定然能逢兇化吉...」
話音未盡,便被姜元朝一把甩開。
「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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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元朝赤著腳不顧阻攔就往外沖。
火場外,他像個瘋子似的嘶吼。
「救火!你們都給孤跳進去救火!」
他隨手抓過一個提著水桶的小太監,狂怒道。
「云昭訓要是有什麼閃失,孤讓你們的九族統統陪葬!」
一個時辰后,火勢終于被控制。
管家戰戰兢兢來報。
「殿下...沒、沒找到云昭訓...」
姜元朝一腳踹開管家,踉蹌著沖進焦黑的斷壁殘垣。
「阿凰,乖,出來。」
月白的錦袍拖過炭灰,像只折翼的鶴墜泥沼。
「別躲了,只要你出來,以往的事孤既往不咎。」
他聲音輕得可怕,十指在瓦礫間翻找,很快被碎瓷割得鮮淋漓。
「你不是想要去太白山踏雪嗎,孤陪你去,北上南下,隨你去哪,我們明天就走。」
風卷著灰燼盤旋而起,姜元朝的笑聲漸漸變了調。
「出來啊!」
「再不出來,孤誅你九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