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那個姐姐,棉言。
棉言比我大一歲,個子卻比我高很多。
手里拿著姑姑家里都沒有的黑牛豆,讓我媽泡給喝。
就是這時候我才意識到,原來我家里條件也好。
那為什麼我會在姑姑家里生活呢?
我媽把我留在姑姑家幾年不去看我,恐怕,都是因為不我hellip;hellip;
但是沒關系,我姐姐與我同齡啊,我可以試圖靠近一些!
可和睡在一張床上的第一晚,我上的被子就被拽了過去。
我冷得瑟瑟發抖,不敢說一句話,唯恐吵到睡覺。
只得像個蝸牛一樣移到那邊,手扯被子。
我一扯,也拉。
來回多次后我知道了,沒睡著。
「姐姐,我hellip;hellip;我冷hellip;hellip;給我蓋點吧hellip;hellip;」
「你冷你就回你自己家啊!我也冷!」
可是姐姐,爸爸帶我回來時說了,這里也是我的家啊。
6.
我沒有黑芝麻糊時沒哭,沒有豆時沒哭,被媽媽忽視時沒哭。
可是被棉言一吼,突然就哭了。
爸爸從隔壁過來,輕聲罵了棉言幾句,將我攬在懷里哄。
媽媽也趿拉著拖鞋來了。
棉言看到,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媽媽搶我被子!」
我媽見狀,立刻吼我爸:「吳俊你給我過來!不準哄吳雁!」
我爸沒聽的,就走過來把我搶過去,指著我罵:
「你哭什麼,嘀嘀咕咕說什麼啊?你搶姐姐被子還有理了你?!真是誰帶的像誰,跟你那個姑姑一樣只知道護著自己的東西hellip;hellip;」
我爸抿了抿,想說什麼,卻終究什麼也沒說。
只是蹲下攬著我的肩膀,陪著我一起挨罵。
他們誰都沒聽到,我里泣著,囁嚅著:
「姑姑才不是那樣的hellip;hellip;」
7.
經過第一晚的這事,我在家里越發自卑。
天天一句話也不說,只知道干活。
久而久之,都忘了媽媽是什麼了。
每天放學回家路過村口時,總會有大人朝我開完笑。
「雁子真有福氣hellip;hellip;」
「你媽是個兒奴呢,對你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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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媽媽有沒有教你喊我們什麼啊?」
我每次都低著頭,里哼哼唧唧地就算回答了。
其實他們哪知道,我媽才不是我這個兒的奴,而是棉言的。
我媽也從不教我喊人。
姑姑倒是教過,但是姑姑離世了。
也許是我在家里太安靜,爸爸看不下去了。
一天吃晚飯時,他罕見地喝了點酒。
酒后就開始發瘋指著我媽質問:
「你特麼現在給我說,吳雁是不是你兒!」
我媽護著棉言,梗著脖子。
「我也沒說不是啊hellip;hellip;」
我把將筷子一摔,「知道是就行了,以后但凡讓我再看到你把當空氣,你給我等著!」
那晚,我們一家被我爸嚇得不輕。
棉言更是嚇得睡不著。
到了半夜,突然嚷嚷著要吃糖葫蘆。
我媽為了哄,立馬去廚房支爐子熬糖漿。
熬到一半,手累了,罕見地朝我說道:
「雁子,你來,幫我攪一攪,我去哄你姐去。」
我心里一陣暢快。
媽媽跟我說話的語氣終于溫和了。
之前一直是我主找事干,這次終于是吩咐我了!
我覺到了自己存在也是有點用的,高興得忘乎所以,拿起鏟子就開始攪。
就是太困了,鍋底都糊了都沒察覺到。
我媽再次進廚房時,看到的是我打瞌睡,聞到的是一鍋糊味。
二話不說,上來就推了我一把,直接把我推倒在了地上。
「讓你攪一攪你在這給我睡覺,真是一點用都沒有!」
「當初就不該生你!」
8.
就算是傻子也知道這句話的意思。
那一瞬間,我突然就很想姑父,很想表姐,很想姑姑。
他們雖然對我沒多好,但是他們從來不會這樣罵我,推我。
我很想哭,但咬咬牙,忍了下去。
爸爸喝醉了。
要是現在哭的話,沒有人能幫我hellip;hellip;
我畏畏地從地上爬起來,渾然不覺膝蓋上有個地方磕出了。
我媽也許看到了,但什麼也沒說。
後來,這塊地方留了個疤。
其實按理說是不會留疤的,但是理不及時。
第二天我爸發現時,已經到了要打破傷風的程度。
我還記得,我爸把我抱去衛生院時,臉上的淚都沒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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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子,對不起,是爸爸不好hellip;hellip;本想讓你媽對你好點,可是hellip;hellip;」
我將手覆在我爸的手背上,學著以前姑父安我時的口吻說:
「爸,我有你的就足夠了。」
我爸哭得更厲害了,「雁雁,爸爸以后會一直保護你的,別怕。」
那一次事件過后,我和爸爸關系更好了。
我也漸漸對媽媽祛魅了。
我不再奢看我一眼,不再奢做我溫的媽媽。
我只想趕快長大。
長大后,逃離這個家。
9.
我越來越大,也越來越堅強。
不怕事但也不惹事。
又因為向,在學校就是個邊緣人,更沒人找我事。
棉言就不同了。
從小被寵著長大的,到了初中,也習慣了橫行霸道,到搞破壞。
因此得罪了不人。
有一天下午放學,我照常背著書包走回家。
媽媽的自行車通常只坐棉言一個人,所以我習慣了一個人走回家。
剛走出學校,就看到棉言被幾個年堵在墻角。
我不想管,自然是跑得比猴還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