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父抿著不吭聲。
我眼明心亮,立刻把錢拿著,遞給了姑媽的兒子。
「剛剛姑父還說呢,給我點錢讓我給弟弟買糖吃,我也不知道買什麼,姑媽你看著買。」
姑媽的眼睛彎了彎:「雁子真懂事,那我就不客氣了。」
因為我有些眼力見,和得算是一般。
表姐就不一樣了。
13.
大學放假回來,跟姑媽特別不對付。
尤其不喜歡姑媽的兒子。
總在我面前罵姑媽和兒子是賤人,賤種,憑什麼的爸爸爸爸。
最后一次,姑父他們都不在,表姐又罵了,聲音還很大。
偏偏我都裝作聽不見。
表姐叉著腰走到我面前,擋住我看的電視。
「吳雁,你是聾子嗎,聽不到我說的話?」
我一臉納悶:「姐,我以為你是罵給自己聽的呢hellip;hellip;」
表姐朝我翻了個白眼,懊惱我為什麼會這麼遲鈍。
「我真的懷疑你在學校有沒有朋友,我說了這麼多次,明顯是想你和我一起罵們啊!」
「你說是不是?!我媽那麼好,我爸還找后老婆,還讓那個雜種他爸爸hellip;hellip;呵,真的是hellip;hellip;」
其實我很想說,表姐啊,比起我的家庭,你已經算是很幸福了。
幸福都是比較出來的嘛。
可是我沒有吱聲。
我不知道該怎麼告訴表姐,我覺得姑父有個伴兒,好的。
表姐察言觀很厲害,一眼看出我的想法。
「你覺得我爸單很可憐?」
我點了點頭:「有人陪著他,你在外地上大學也能靜心學習,不是很好嗎?」
表姐以看智障的眼神看我,朝我不停地搖頭。
「吳雁啊吳雁,我告訴你,男人都是很現實的,你以為我爸只是找個伴兒,他還是我這兒的,對嗎?可是,不是的。」
「他讓那個男孩他爸爸,是拿他當兒子養的。傳宗接代你懂嗎?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訴你,無論男人多兒,那份都抵不住傳宗接代來得重要。」
這一年我高三。
基本的人際往能力,已經很強了。
世界觀正初步形。
我很想幫姑父反駁表姐。
可是我不能。
我不想我好不容易得來的好生活,因為反駁而一去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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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怕表姐不喜歡我。
「嗯,姐,還是你說得對hellip;hellip;」
14.
高考那個月,我特別忙。
我爸本來說要來陪我備戰,最后也沒來。
他給我打來電話,高興得不得了。
說是棉言要結婚了。
那男人是棉言的同學,無父無母,贅我家。
我那會兒不懂贅的實際含義,只覺得好的。
甚至還有點小小的㊙️。
棉言結婚,就不會住在家里了,和我媽就要分開了。
因為這一件「喜事」,我心舒暢,高考超常發揮。
以 688 的分數,被南方某醫科大學提前批錄取。
去大學報道,學費,都是我一個人完的。
我爸開始說,他一輩子沒出過省,想陪我去看看。
可是我媽接就說我爸大不如前,不能和我一起去。
一如既往地把我當外人,不要我爸跟我太親近。
我卻不再像從前那樣糾結不我了。
十四歲獨自走進縣城后,我爸每個月來看我一次,後來變每兩個月來一次。
而我媽,一次都沒來過。
我早就忘了的樣子。
還在討厭我,我卻已經在看不到的角落,長了和徹底陌生的兒。
15.
2016 年,我大二。
我爸得了肺癌晚期,最多只有一年可活。
他給我打來電話時,我正在實驗室和師兄做課題。
聽到他關于自己病癥的話時,我幾落淚。
他是世上唯二對我好的爸爸。
可眼淚還沒落下,電話那頭一道悉的聲嚷了起來。
「不是學醫的嗎,讓幫忙找醫生給你看啊。這點事都幫不了,書真是白讀了!」
我爸嘀咕著讓閉,便不再講這事。
又指揮我爸:「說正事,正事!」
我爸這次倒是很聽話。
「雁雁,我沒幾天可活了,棉言那個孩子是姓吳的,是我們自家人,你看hellip;hellip;」
他支支吾吾地,唯恐傷害我。
我媽急得等不及了,一把搶過電話。
「哎呀我來跟你說!你姐兒子姓吳,是我和你爸的孫子,你爸要把產和財產都給他,但是需要你回來簽個協議。」
「什麼協議?」
「放棄產繼承的協議!」
我真實會到,當年并不認同表姐的那句話,此時就猶如一顆子彈,穿越年月,正中我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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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男人多兒,那份都抵不住傳宗接代來得重要。】
我原以為我爸會護我一輩子,到頭來,護的不過是一個姓。
我媽在電話那頭止不住地高興。
說棉言這好那好,哪里都好。
說棉言名字也好,綿延綿延,還真給他們吳家綿延子嗣了。
我平靜地掛斷了電話,給表姐發了郵件過去。
彼時,在歐洲留學。
每年的獎學金可以維持的學費和開銷。
郵件里告訴我,趨利避害是人的本。
如果有什麼事讓你覺得不對勁,那麼那件事肯定是不能做的。
我立刻給我媽發了信息過去。
放棄產的協議,我不會簽!
16.
自此,我和我家的關系陷了僵局。
不知得了誰的授意,棉言不斷地打視頻罵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