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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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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從罵我沒有傳宗接代,到罵我欠我媽多錢沒還。

還說我這幾年不回家,全家都當我死了。

罵得急了,還狂流鼻

我靜靜地聽著,等說完,回了句:

「說完了?說完了讓你媽把下個月的生活費按時打來。供我讀書是的職責,不打也行,法庭見。」

你以為這就嚇住他們了?

當然沒有。

我媽沒有再打錢給我,我爸又重病在床,行不便自是打不了錢。

但我也不會真的去法院告他們。

我深知為了幾百塊生活費與這種人糾纏,完全會拉低我自己的能量。

錢,我能掙,,我也可以自己找。

我已經不再需要他們了。

不僅如此,我還期待,他們不打錢更好。

那樣更有理由和他們斷絕關系。

後來,我也確實和他們斷絕了所有往來。

直到 2017 年。

17.

大三,我爭取到了出國學習的機會,還可以申請助學貸。

一切都規劃得好好的,臨行前,我爸突然去世了。

我媽哭著,喊著,讓我回去一趟。

我料想到回去準沒好事。

說不定會在村子里污蔑我是個不救爸爸的不孝

于是開門見山道:

「不用在我面前演戲了,我不回去。你們心里只有棉言,何時有過我?倒也不用說什麼我是吳家人。」

我媽的哭聲立刻停了。

隨之而來的便是咒罵。

「我就說你不是個好玩意兒,你爸還不信!你是人嗎你,你爸死了你這麼冷靜,就是養的狗也會跑過來搖搖尾啊!」

「就不該生你這個種,當初就該把你掐死!」

我看著手里的登機牌,毅然決然地朝值機臺走去。

電話也不掛斷,任由我媽在那頭罵我。

辦好托運,走向安檢口,我才重新拿起電話。

「我爸給我留了什麼言嗎?」

我媽愣了:「什麼言hellip;hellip;你還想聽什麼言啊hellip;hellip;」

看來,那就是沒有給我留什麼言了。

我的心鈍痛了一下,但也僅限于此。

「李淑芬,我現在只告訴你兩件事。」

「第一,我爸就是死了也永遠活在我心里。第二,你們既然都當我死了,那就永遠都當我死了啊。」

「對了,我已經要登機hellip;hellip;就是登上飛機的意思,以后回國也不會和你們有任何集,你們吳家的事,與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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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 7 歲到 20 歲的時間學會了與原生家庭告別。

自然不會被一通幾分鐘的電話裹挾。

我是要做大雁的人,要飛高、飛遠。

18.

再次知道我媽的消息,已經是很多年后。

我跟隨醫療團隊回國,主要研究白病的治療。

我們團隊致力于用 CAR-T 細胞療法攻克急 B 淋細胞白病。

最新的突破,是推了「現貨型」通用 CAR-T 的臨床轉化。

這意味著我們解決了傳統療法耗時、昂貴的瓶頸,能讓更多患者得到救治。

而我的姐姐,吳棉言,正是白病患者之一。

的資料送到我手上時,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直到看見照片,才確認是

同事告訴我,吳棉言五年前做了骨髓移植,家里為此傾家產。

可惜結療后還是復發了。

因為負擔不起高昂的醫療費,的老母親四奔走,只為尋找便宜有效的治療手段。

說起這位母親,同事的聲音哽咽。

我平時淚點很低,聽到這事卻很平靜,緒多算是有點淡漠。

同事察覺到異樣,皺眉問我:

「WU,Why donamp;#39;t you feel sad when you hear thatHow great this mother is!」

「hellip;hellip;She is also my mother,the mother who gave birth to me but hated me all her lifehellip;hellip;」

同事的目,瞬間變得意味深長。

他很快將病人的詳細資料送到我手上。

資料顯示,棉言在五年前得了急病,我媽賣了四套拆遷的安置房,還賣了自己所有的金銀首飾,才湊夠錢給棉言做骨髓移植。

們以為會沒事了。

可是棉言有基因缺陷。

結療后的第四年,骨髓的白病細胞突然大于 5%,確診白病復發。

從學生步婚姻的老公,眼看救治無,迫于力,給他們的孩子改了姓,還帶著孩子去了沿海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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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媽呢?

快 60 歲的人了,每天要照顧棉言,還要到找資金,找藥hellip;hellip;

我特意給團隊領導說了我的況,申請讓我去和吳棉言的家人對接。

團隊同意了。

于是,自十四歲起,和我接近十六年沒見的媽媽,終于要與我相見。

19.

我坐在診室里,看著外頭的監控。

心里不斷告訴自己:吳雁,你已經三十歲了,可以云淡風輕地面對了。

可當我聽到聲音的那一刻,還是低估了我恨的程度。

正低頭看資料時,一個沙啞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吳雁?你就是剛回國的那個醫生?」

我頭都沒抬,辦公桌下的手卻已經攥地發疼了。

「對,是我。」

抬頭,眼的是一個滿頭白髮散,如同花子一樣的老太婆。

向我走近時,巍巍的形,慢慢與七歲第一次見時重合。

歲月從不敗人,但是敗窮人。

現在是真慘啊。

確認是我后,得說不出話來。

「hellip;hellip;真的是hellip;hellip;吳雁,是吳雁,雁子你出息了,都可以治白病了。」

走到我旁邊,斑駁又糙的手上來就要拉我,「雁子啊你幫幫我,幫幫你姐。」

我靈活躲開,向指了指桌子另一邊的沙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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