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與繼母老早便茍合在一起,生下時,阿娘還在。
外祖家更容不得族人當父親妾室。
于是,云知韻對外的份一直是父親妾室所生。
直到阿娘去世,父親娶了續弦,眾人才知曉真相。
但也僅限于侯府。
父親若敢將云知韻記為嫡,我便讓全天下人都知道,他是如何背信棄義的。
文清流,最怕的便是名聲損。
多的是人等著抓他的把柄。
因此,云知韻大鬧了一場,卻毫無作用。
最后是顧景出面:
「孤的太子側妃,自然要有個好份。」
接著,宮里的皇后在賞花宴上將髮釵送給了。
更讓云知韻風無限。
帶著髮釵招搖過市,到我面前顯擺。
「皇后親賜,如今,我也是云家嫡了。
「云知念,你不嫉妒嗎?」
我抬眸懶懶地看了一眼。
「那又如何?你這輩子穿不了正紅。」
然后,揚了揚手上的嫁。
「看到了嗎?正妻才能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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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知韻在我這里了氣。
顧景又來找晦氣。
「這些原本是你的,但你不要,我便只能給別人。」
我一臉平淡,讓他染了怒氣。
「云知念,但凡你給我服個,我什麼都給你。」
我搖了搖頭,他卻猛地一個箭步走上來。
手中的長衫被人拿走。
顧景眼底掠過驚喜。
「是給我做的嗎?」
我皺了皺眉,沒想到他這麼不自知。
可還未開口,他已經將衫套在上。
「長了。」
我淡淡地回他,「自然是長了,這不是你的尺寸。」
「那是誰?江鎮北?」
顧景不敢相信地盯著我。
得到我肯定的眼神后,他似乎破防了。
「云知念,孤看你是不知好歹!」
顧景甩下長衫,頭也不回地離開。
阿弟從太學下學回來,正巧撞見他離開,一臉驚訝。
我目卻定在他傷的額頭上。
「怎麼回事?」
「與人打架了。」
又忙補充:「我沒輸。」
見我臉依舊不好,阿弟抓著我手臂,搖了搖。
「我真的沒吃虧,姐夫說了,若是了欺負,打回去就是。」
「姐夫?」
云朗一愣,忙說:
「鎮北將軍,就那個未來姐夫。
「上回出事后,他便每天都教我一個時辰,我日后好保護阿姐。
「他還說了,京城之人只要不是皇親國戚,都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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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皇親國戚做錯了事,我占理,也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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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這回的姐夫似乎很不錯。」
云朗對江鎮北不吝夸贊。
我板著臉道:「但你也不許隨意欺負人。」
他忙擺手,「怎麼會?旁人不欺負我,我定不會主欺負人的。」
說著又湊過來問我要桃花。
「怎麼忽然想吃這個了?」
「是姐夫想吃,我明日拿去給他。」
「他你來的?」
「那不是,我自己看出來的。
「上回阿姐做的盤子還在那里呢,一直都沒撤下。
「我問過賴總管,他說阿姐送來的東西,將軍不讓撤走。」
「……」
迎上云朗調笑的語氣,我忙將人往外推。
卻也一頭鉆到廚房。
桃花和裳一并送到將軍府。
晚上云朗就帶回來一髮釵和一個手鐲。
【手鐲是家傳給媳婦的,好生收著。】
一張大大的宣紙上,一句話寫得滿滿當當。
我甚至能到寫字人的為難。
世人都說鎮北將軍只知打仗,無點墨。
看來傳言并非空來風。
「阿姐,不好了。」
云朗才出去不久,又匆匆往回跑。
「姐夫要去邊關打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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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宣紙從指尖落,我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我方才聽他們說,敵國來犯,朝廷下旨讓姐夫即刻出發。」
云朗話音才落下,外頭便是一陣喧鬧。
江鎮北親自來了。
可他上穿著的赫然是……
「你!」
我才只說出一個字,他已經到了眼前。
「我要去打仗。」
我點頭,心跳不自覺地加快。
才來的婚事若再次被退,不知往后還怎麼在京城立足。
而云朗,我又拿什麼護著他。
「我想了想,戰場上生死不定,我不能耽擱你。
「所以,你若……」
「不要退婚!」
他話未說完,便被我截斷。
江鎮北一臉震驚。
我顧不得那麼多,抓著他的手。
「你何時出發?」
「半個時辰后。」
為何會這麼著急?
我紅著眼睛,有些了陣腳。
可我不能,必須清醒。
「能不能,能不能在出發前拜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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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等。
更承不住任何變。
三年前,明明我要嫁給顧景當太子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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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都選好了。
可阿娘忽然病逝。
接著,繼母進門,提出讓我去守孝三年。
我斷然拒絕,只因阿娘去世時便叮囑我不用守孝。
可後來,顧景紅著眼睛來找我。
「知念,你且去守孝三年好不好?
「世人重孝,你為太子妃,自當做出表率。」
顧景說了這樣的話,我便不得不去做。
三年后再回來時,太子妃變側妃。
我不同意。
隔天,側妃變了云知韻。
而我,了沒人要的棄。
我與顧景十三歲定親,十五歲沒等到婚宴,十八歲卻等來了退婚書。
如今,我不敢再等。
「你可想清楚了?」
江鎮北的聲音將我拽回現實。
他繃著臉,滿是認真:
「你若擔心在京城人欺負,我可認你做義妹。
「不想住侯府也能搬到將軍府去,也不妨礙你幫我照顧家里。
「知念,我擔心,誤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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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想娶我嗎?」
江鎮北愣住,緩緩搖頭。
「那就好,朗兒,去幫姐姐買些紅綢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