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一炷香,便沒了正形。
唉聲嘆氣:「累死了,累死了,不畫了。」
謝冕笑著拿畫筆,故意在我臉上點了一筆。
我跟他打鬧著,突然眼神一凝:
「那是長姐?」
兩艘畫舫肩而過。
霜寧和最近相看的侍郎公子,一同泛舟湖上。
我故意依偎著謝冕,眼神閃過一嫉恨不甘。
似乎是想讓謝冕吃醋,故意往那位公子旁湊近了幾分,說了句什麼。
然后用帕子捂笑。
看到謝冕的臉越來越難看,愈發得意。
我看著,也慢慢笑了起來。
我那膽小如鼠的阿娘啊,我告訴謝冕心里還有白月。
要下藥全嫡姐和侍郎公子的好事,好讓跟謝冕再無可能。
連連搖頭。
就連會讓霜寧起紅斑的桃子絨,也只敢灑一點點。
可這一點點卻妙得很。
落在通曉男事的人眼里。
像極了在禮教與中來回掙扎的男人,點到即止在心上人頸側,吮出的一點痕跡。
我輕聲道:「長姐跟這位公子,還相配。」
「好不容易病好了,是該尋覓良緣了。」
謝冕的視線依舊落在那兩人上,聲音聽不出什麼緒:
「是啊,病好的,當真來之不易。」
我醋意滿滿冷哼一聲:「若你還惦記,去向我爹求娶便是,不用你趕,我自請下堂!」
謝冕忙回頭看我,我適時紅了眼眶。
做足了小兒態。
謝冕忙抱著我哄:「我哪有,孕中之人就是容易胡思想,大夫都說了,你若是憂慮,可是會影響到腹中孩兒的。」
我絞著手中帕子:「那我不想了。」
我吸了吸鼻子,撲進謝冕懷里,滿眼的意與崇拜:
「夫君,這是我們第一個孩子,它一定要平安健康,出生長大,對嗎?」
謝冕一僵,啞然道:「……對。」
10
那天以后,謝冕與我愈發濃意。
我想,若真要勾起謝冕對謹兒的愧疚,一個日日哭訴哀怨的怨婦,只會適得其反。
為他編織一場孩子未亡的夢境,反倒有用的多。
像一碗放足了糖的粥,里面卻摻雜著碎瓷片。
可小產過的人,和懷胎三月之人,狀況本不同。
這戲,快要唱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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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寧假意和侍郎公子打得火熱,想謝冕坐不住。
同時還屢屢遞帖子上門。
落在謝冕眼中,倒顯得嫡姐兩頭都想要。
所以每次謝冕都借故避開。
甚至被堵住,也堂而皇之道:「姑娘是我妻姐,男大防,還是避著點好。」
氣得差點咬碎了牙。
如此這般幾次,徹底坐不住了。
那天,謝冕如往常一樣喂我喝藥。
霜寧在一旁冷冷看著,突然開口道:
「妹妹這是坐胎藥?」
謝冕陡然投去冷厲警告的眼神,可卻毫無顧忌,大聲道:
「妹妹的孩子不是早落了嗎?聽說是個了型的男胎,怎麼現在還在喝坐胎藥!」
我面發白,抖了起來。
「頭好痛,謹兒,我的謹兒……」
我做出一副被從夢境中驚醒的樣子,臉上一瞬間退了個干凈。
謝冕大發脾氣,要侍將嫡姐帶出去。
「你們敢我!」
霜寧突然捂住心口,謝冕慌了神。
吃吃笑了起來,一字一句是抑不住的痛快:
「憑什麼你能忘掉一切,還沉浸在虛假的幸福中,我偏要你想起,你的孩子早就葬在車轍下了!我還要告訴你,那本不是意外,這一切都是你那好夫君的謀劃!」
我愣在原地,眼眶溢滿淚水:「夫君,說的是真的嗎?」
謝冕艱難開口道:「阿芷,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解釋你娶不是為了我,還是的孩子不是為了做藥引才懷上的?」
「清芷我告訴你,那一日就算你留在寺里,也會有油脂潑到你腳下要你倒,你就算老實待在侯府,也會有一碗落胎藥灌進你的肚子!」
謝冕的一張一合,似乎在說什麼。
我卻什麼都聽不清了。
我哇地一聲嘔出一口鮮,天旋地轉。
耳上重重鼓的,只有嫡姐的那句話。
「你的好夫君要定了那賤種的命,有一百種法子,這是他的命,逃不掉的賤命!」
等我回過神時,我的雙手死死掐在霜寧的脖子上。
的臉漲得通紅,發出「嗬嗬」的聲音。
涂著鮮紅蔻丹的指甲在我的手上留下尖銳痕。
我卻像覺不到痛一般,只是麻木地收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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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眼前一黑。
謝冕把我打暈了。
11
再睜開眼,又是謝冕守在我邊。
我原本只是想激霜寧扯開這層遮布,順勢裝作恢復記憶。
謝冕本就猶豫不定,若兩人因此嫌隙變大,那更是再好不過。
演到最后,卻是三分演技,七分真。
我譏諷地勾起角:「難為你了,還真陪著我演這麼久。」
「不止是我失憶的這段時間,還有過去那五年。」
謝冕聲音滯:「阿芷,聽我解釋好不好?」
「不必再解釋,你的目的已經達了不是嗎?現在合該將我休棄,迎娶嫡姐才是。」
一滴淚從眼角沒鬢邊,我聲道:「反正你欺我至此,五年來從來都是虛假意,你從不曾過我。」
「不是假意!」
謝冕忍無可忍低吼道,居然也紅了眼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