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冕的神空白了一瞬。
可又慢慢燃起希冀:「阿芷……」
我笑著點頭:「是那夜懷上的,真的是我們的謹南回來了。」
大夫診脈后,確診了這一喜訊。
謝冕的眉頭久違地舒展開來。
可我撲進他的懷里,抖著道:「可是我夢見謹南了,他哭著說他痛,他要爹爹娘親給他報仇。」
我仰頭看著謝冕:「若是有得選,誰愿意胎里帶著弱癥,用無辜嬰孩的命給自己造下業果。長姐也是可憐人,千錯萬錯都是爹和嫡母不好,我知道,藥胎之事是嫡母提出的,夫君,你殺了他們,給謹兒出了這口氣,從此以后,我和長姐恩怨盡消!」
為了取信他,我甚至當場就要賭咒發誓。
被謝冕一把捂住:「不要說!」
他神糾結,可我那番長姐無罪論,也著實說到了他心坎里。
若我當真能把恨意全集中在爹和嫡母兩人上……
謝冕神閃過一寒。
......
侍郎公子上門換庚帖那天。
我爹被史臺的人帶走了。
聽說他不服氣,高喊自己是侯爺的岳丈,被史臺的人像捆豬一樣抓進大牢。
罪名是貪污賄,以及職。
嫡母也被牽連了進去。
而侍郎公子居然真對嫡姐有幾分真。
四打通關節,暫緩了提審。
宋霜寧來求謝冕。
不知是謝冕做事太干凈,還是太笨,居然求到罪魁禍首頭上。
紅著眼圈站在謝冕面前。
看得謝冕有些恍惚。
我也回過味來,當年上巳節,他二人初相識時,宋霜寧就穿著這麼的綠。
之所以記得這麼清楚,是因為當時宋霜寧威我帶去踏青。
回來染了風寒,我被嫡母罰跪了一夜祠堂。
于我是不好的回憶,于他二人,卻是是人非。
果然宋霜寧一開口,謝冕居然有些猶豫地看向我。
我在心里止不住地冷笑。
而嫡姐邊的小丫鬟道:「小姐您子剛好,先坐下說話吧。」
心地為嫡姐取下披風,嫡姐坐下時,眉頭不自然地蹙了一下。
14
謝冕神一凝。
我愉悅地勾起了角。
嫡母下了獄,宋霜寧邊也不是鐵桶一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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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頭做事比我阿娘干脆多了。
宋霜寧脖子上星星點點的紅斑,簡直像剛與人歡好過。
而還未察覺,梨花帶雨對謝冕哭訴:「我爹那麼正直,怎麼可能貪污,定是有人誣陷。」
「謝冕,陛下太后寵你,你去求求好不好?我求你了,我實在是沒有其他辦法了。」
小丫鬟也跟著跪下哭訴道:「求侯爺救救我家老爺夫人吧,小姐去求了侍郎公子,他也只能做到這一步了!」
謝冕的語氣不辨喜怒:「那你為何不直接來求我?侍郎公子當真癡,還是你付出了什麼,讓他冒這麼大風險,也要救你爹娘?」
宋霜寧愣住了:「什麼意思?」
謝冕盯著的脖子,重重地冷笑了一聲。
「我用自己的親骨換你現在這副子骨,不是讓你拿去給野男人作踐的!」
直到這一刻,終于意識到了不對:「你在說什麼?什麼作踐,我跟沈公子清清白白!」
焦急地沖到銅鏡前照了下,臉煞白。
看向小丫鬟,又看向我。
電火石間,終于明白了,恨不得生啖我的:「清芷,你陷害我!」
男人就是這樣。
一邊口口聲聲說著只想讓白月幸福,一邊卻又把當自己的所有。
介意被其他男人染指。
任憑宋霜寧怎麼辯駁,謝冕始終態度微妙。
畢竟這種事,向來由不得子自證。
咬牙看著謝冕:「我最后問你一次,你幫不幫?」
謝冕嗤笑一聲:「此事本是我所為,我為何要幫?」
宋霜寧臉上的一瞬間褪了個干凈。
「謝冕!你居然幫這個賤人害我爹娘!」
急怒攻心,看向在一旁看戲的我:
「你這個賤人!」
「你以為謝冕是真心對你好?你以為他你?你是不是以為報復了我們所有人,就要跟謝冕好好過日子了?我告訴你,你那個賤種足八個月了,生下來的時候還會哭呢,跟小貓一樣,可憐死了。」
「若好好養著,是能活的。」
我的心重重跳了起來,嫡姐咬牙切齒,狀若瘋魔:
「所以謝冕,你的夫君,親手掐死了它!」
滿室寂靜。
宋霜寧最后一句話重重擊打在我的心頭。
我只覺得五臟六腑仿佛都絞在一起,痛得快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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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彌漫,我咬著牙關,告訴自己:
宋清芷,撐住。
瑾兒還在等你給他報仇。
阿娘的時辰算得很準。
我的小腹一陣陣墜痛。
我低下頭,慢慢浸染了我的羅。
謝冕沖到我邊扶住我,目眥裂:「大夫,快大夫!」
我想對他揚起一個笑容,卻笑得很難看:
「夫君,我們的謹兒,是不是又留不住了?」
15
宋霜寧對上謝冕森寒的眸子,下意識后退幾步。
「不關我的事。」
可謝冕的語氣很平靜,卻平靜得讓人骨悚然。
「霜兒,你這次真的讓我頭痛了。」
我依偎在謝冕懷中,一陣陣墜痛讓我額頭冷汗直冒。
快要昏死過去。
但我還是強撐著。
我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沒什麼籌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