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如死灰的人。
怎可再奢求那毒藥般施舍的意。
被囚在府邸的第三年半。
我耐不住寂寞,第一次溜出府。
卻撞見裴令與宮璃你儂我儂地共吃一塊糕點。
從別人口中得知裴令的未婚妻。
從那時起,我便明白,自己不過是他豢養解悶的玩意兒。
……
裴令沒料到我提起舊事。
面上閃過一猙獰。
「那些不過是陳年往事,你又何必斤斤計較?」
「笙兒。」
裴令語氣和了幾分。
他低頭探向我鼻息,試圖像以往那般哄我。
「你就原諒我好不好?我可以不計較你與書白的事。」
「我知道你和他在一起,不過是為了氣我。」
說著,他俯吻了過來。
10
忽然,門外傳來急切的撞門的聲。
霍書白急切地吼道:「笙兒,你怎麼樣了?」
「我哥是不是欺負你了?」
我借機側開子,看向門口。
正開口求救。
耳邊忽而傳來裴令的低聲威脅。
「讓他走,不然我殺了他。」
「你知道的,我說到做到。」
裴令并非重重義之人。
但凡忤逆、惹他不快之人。
皆死于他刀刃之下。
當年他的表弟醉酒后試圖輕浮于我。
裴令知曉后,毫不留剁掉其四肢,丟去喂狗。
亦曾當著我的面,殺了跟了他四五年的管家。
「笙兒,你怎麼不說話?」
劇烈的撞門聲將我從怔愣中拉回來。
我忙近門說:「書白,我、我沒事的,你別擔心。」
「你哥就是問我些過往,沒有惡意。」
霍書白沉默良久,才開口。
「笙兒,你……真的沒事嗎?」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心口猛然一。
「我……」
和霍書白在一起后。
我從未想過欺騙他。
與他拜堂親前,我就將不堪過往盡數告知于他。
可余里。
裴令緩緩出刀劍,朝車門走來。
我遲疑片刻。
收回原話,「真沒事,你不要胡思想。」
霍書白不止一次和我提及希早些與親人團聚。
我不能因為和裴令的個人恩怨,壞了他們兄弟。
門外,霍書白松開握的拳頭。
終于低低嗯了一聲。
接著,車門外多了幾盞燈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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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黃的燭火,在夜下輕輕閃著。
隔著門。
我認出是霍書白平日為我自制的燈籠。
心中不涌起一暖流。
裴令卻冷呵一聲,提刀砍斷了燈籠。
「有什麼好的,不就幾盞破燈籠!」
「你若喜歡,我給你掛上千盞燈籠。」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你簡直不可理喻!」
「我都不招你了,何苦還來折磨我?」
「你都有了宮毓,為何還揪著我不放?」
「我到底欠你什麼?」
11
我不明白。
當年是他厭棄了我。
為討宮小姐歡心,任由欺辱我。
數九寒天,命令我跳河撈耳鐺。
炎炎烈日,指使我上樹捉知了。
裴令聽我彈琴,便拔去我指甲。
裴令喜聽我唱曲,就試圖毒啞我嗓子。
縱使裴令知曉后,也只是不咸不淡地說:
「璃兒畢竟是尚書之,難免驕縱些,你就讓著些。」
「指甲又不是長不出來了,況且也沒毒啞你,不過是嚇唬你罷了。」
……
盡管如此,宮璃仍不滿意。
見裴令對我抱有一舊。
便故意劃傷臉蛋,謊稱是我教唆貍花貓劃傷的。
裴令便任由宮璃毒死了我的小貓。
無論我如何跪地求饒,指天發誓我沒有害宮毓。
裴令皆不為所。
「不就一只畜牲嗎?今后再給你抱個就是了。」
可在我眼里。
它從來就不是一只畜牲。
在每一個難熬的日子里,都是它陪伴在我邊。
看著地面搐不止的貍貓,拼命朝我爬來。
直至僵地倒在我面前時。
一顆心徹底死了。
……
如今裴令竟還有臉問我為何變心。
我徹底失去了理智。
像個瘋子似得一一細數過去種種。
我渾止不住的栗起來,
「裴令,你對我做的那些都忘了嗎?」
「我——」
裴令雙眼暈上一薄紅,聲音里亦帶上些啞意。
「對不起,是我當初不該一次次忽略你的。」
「你知道嗎,當我得知你還活著時有多開心嗎?」
他小心翼翼抓住我的手,「我如今已與宮璃退親了,你就給我一次機會吧?我會好好待你的。」
「只要你肯跟我回去,我就不會傷害書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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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回京后。
裴令以我和霍書白無茍合為由。
將我們安頓在不同院落。
為防霍書白私下來找我。
方辦完家宴,裴令便借口讓他返鄉祭祖。
臨別前。
霍書白瞥了裴令一眼,隨后將我拉至角落,猶豫道:
「笙兒,你這幾日過得還好嗎?」
「裴……兄長有沒有欺負你?」
我搖搖頭,「我過得很好,你不要擔心。」
霍書白重復著琢磨著我最后一句話。
不知想到了什麼,他出幽怨神。
「看來你對兄長的款待,很是滿意呢。」
聽起來,頗有些酸味。
霍書白上船前,再三強調兩三日便回來。
立于后的裴令輕笑:
「恐怕兩三日是回不來的。」
按他的話來說。
待霍書白見識了花天錦地,對我的一時興趣就淡了。
屆時再借機為霍書白尋一門好親事。
他定會同意的。
我覺得好笑。
「裴令,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這般喜新厭舊。」
他眼神一黯,偏執道:
「我不管,你就是我的!」
「他霍書白有什麼好的,除了哭還會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