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父...」
好久沒吃頓報復,又吹了一個晚上的冷風,我實在是哭不出來了。
婆子趕招呼下人:「姑娘節哀啊......快,快扶起來!」
被兩個婆子手忙腳地攙扶起來。
所有人都知道,這半月來我一直被關在祠堂罰跪,一步未曾離開。
謝淵死在去周氏院子的路上,跟我這個可憐的義,能有什麼關系呢?
正廳中,所有人都在,謝昀被人領著,傻乎乎地站在回廊柱子旁,看著眾人哭喊。
他忽然拍著手,嘿嘿傻笑起來:「花花...香香娘房里有香香...爹氣...呼呼呼,倒頭就睡。」
顛三倒四地重復著。
說完又瘋瘋癲癲跑,撞碎一對花瓶。
周氏剛被人攙扶著出來,到眾人懷疑的眼神,兩眼一翻,差點又昏過去:「還不快些把這傻子帶下去。」
我剛巧被人領著進來,目掃過謝昀那張看似懵懂無知的臉。
在他視線不及的角度,我清楚地看見他剛剛扔了什麼東西。
他剛才說話時,眼神也明明白白掃了我一眼,那絕不是傻子該有的眼神。
再次驗證了猜想。
他上悉的藥味,和阿娘喂給長姐喝的就是一種。
當年爹爹借口酒后,對長姐干了糊涂事,本來是打算報的。
為了我們的家不散,阿娘一碗瘋藥直接灌了下去,自此長姐變得瘋瘋癲癲。
說過,這種藥雖藥效奇特,華佗在世也查不出端倪。
卻也有個弊端,那便是每半個月都要喝一次,不然被下藥者會慢慢清醒過來。
傻子在深宅大院能沒辦法活到這麼大!
這些年,他利用「傻」,躲過了多明槍暗箭?
又眼睜睜看著多對他好的人倒下?
有能力卻不想著爭一爭,白白浪費這樣好的出生。
10.
靈堂白幡刺眼,姨娘們個個掩面,卻沒幾滴眼淚。
周氏哭天搶地,一口咬定是我這禍水克死了老爺,還說謝淵的死八和我不了關系。
我一素縞跪在靈前,一言不發,每一滴淚都準地滾落。
哭喪,也是門技活。
吊唁的賓客無不容,看向周氏的目漸漸帶上審視和懷疑。
畢竟,謝淵暴斃,誰益最大?
況且,罰跪我,正是周氏鬧出來的事,當時壽宴上的事,還歷歷在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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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節骨眼,府的衙役卻帶走了周氏。
因為仵作的結論是:【頭腫脹窒息而死,似為急癥引發,或與某種刺激之有關】
那日謝昀的傻話了最有力的證據。
沒人會相信傻子的話,但是聽見了總會有所懷疑。
調查的捕快在謝淵書房的暗格里,發現了周氏放印子錢的賬本和死人命的字據。
這本賬,我早就無意中在謝淵書房角落瞥到過一眼,他本就是知道的一切的,但是現在卻能作為證據。
更巧合的是,在他書桌角落不起眼的隙里,發現了一個繡工獨特的香囊,經辨認,正是周氏心腹嬤嬤之。
這個「角落」,正好是謝昀那天撞翻過花瓶的地方。
打開香囊,里面塞滿了干的薔薇花瓣。
鐵證面前,周氏百口莫辯,被兇神惡煞的衙役暴拖走。
夜深人靜,靈堂里只剩下我和清漪兩人守著長明燈。
靈堂前,握著我的手,聲音干沙啞,眼睛死死盯著棺槨。
「他死了......」
「他終于死了!!!」
說著控制不住的流淚,輕輕搖晃著我的肩膀,似是想要找到一個答案。
「可...可是,為什麼我還是會怕?為什麼我會覺得心慌?他明明從來沒抱過我,沒對我笑過,看著我娘病死都不為所,看著我被人欺負也裝作不知道,我親手給你東西,可我看著他沒有呼吸了,卻還是在害怕?」
我著,沒有替抹去眼淚,而是任由哭。
讓眼淚把的這些年的苦痛全部帶走。
「清漪。」
「他只是個給了你姓的男人,你的害怕很正常,因為在天下人的觀念里,殺父是大逆不道。」
「但他對你不仁,他欠你娘的命,欠你的安穩,現在用他自己的命還了,天經地義!」
「記住這種覺。」
「這痛快的、解恨的覺,也記住這恐懼,以后,再也不要給任何人機會讓你這樣又恨又怕!」
我從袖中出一個用布包裹的、小巧致的件,塞進冰涼的手心。
那是一架打磨、閃著烏的鐵手弩,小巧玲瓏,卻著冰冷的殺機,配著三支同樣小巧的弩箭。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我按著的手,讓握那冰冷的手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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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這個,握在自己手里,才最可靠,用它保護自己,只有自己自己,把自己當個人看,才能在這爛泥潭里,風生水起。」
謝清漪低頭看著手心里的武,那冰冷的似乎讓混的心緒稍微鎮定了下來。
攥住,淚水砸落在烏黑的弩上,濺開細小的水花。
沒有再說話,只是將那手弩小心翼翼地藏進了自己寬大的袖里。
11.
周氏獄后,我在謝府的境變得微妙。
名義上還是義,但謝清漪公開宣稱需要我這個姐姐陪伴和教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