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念,你看哥頭上的白頭髮,這半年被你氣得蹭蹭地往外冒。」
雪地里,我們沉默著一前一后地走著,許久他轉過頭,眼角含著淚:
「阿念,你好好的,算哥求你了,行麼?」
那天以后,我平穩地度過了我短暫的青春叛逆期,也是那天我懂了,這個家對我好的只有我哥。
只是在我的份被揭穿后,他就完全變了,不再理我,也不再管我的事。
老實說這對我而言是很大的打擊,在我十八歲過往的人生突然被推翻,告訴我我不是我爸媽的親生孩子。
那個時候我非常害怕被徹徹底底拋棄,于是急于去抓住這個家庭唯一一個對我好的人。
可是無論我如何討好他,他也只是那樣漠然冷對,于是我完完全全了這個家的明人,他連同整個家庭完了對我的霸凌。
所以在江母給了我兩個選擇,一個是繼續留在家里,江家會繼續供養我直到我學業完,另一個則是和親生父母回家時,我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回家。
因為這里從來不是我的家,而再差也不會比現在更差了。
可能因為我停留的時間有些久了,我媽有些奇怪地問我:
「怎麼了?有東西忘記帶了麼?」
我搖搖頭,低下了頭,輕輕說道:
「沒事,我們走吧。」
他不愿意見我,我又何必要去討人嫌呢。
5
火車晃晃地行駛了兩天,我們到了一個完全被大雪覆蓋住的北方小城。
比寒冷更早到來的是一件帶著溫的軍大,我被完全掩蓋在厚重的大中,費了半天勁才出眼睛,抬眼的瞬間與一雙亮晶晶的黑眸了個正著。
一個年輕的男人,很高很健壯,皮還有些黑,沖我咧傻笑,出兩行大白牙:
「我孟家安,我是你哥。」
「我江念念,我是你妹。」
孟家安看著我一本正經的樣子,給樂得夠嗆,笑得不過氣。
被我媽一掌呼在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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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嚇著你妹。」
這才老實了一些。小城的火車站也很小,沒走幾步就出了站。
門口的地上都是雪,被汽車啥的一碾泥糊糊的一地,孟家安一把將我夾在他的胳肢窩里,拎著我就往前走。
于是一路腳都沒沾地,暈暈乎乎地被放置在車上。
一路上,我媽拉著我的手,熱熱鬧鬧地給我介紹一旁的景:這家是我三姥爺家,那家是我姨姥姥,藍的是我大爺家,好像全村都是俺家的。
回到家,我媽和我爸神神地跑到前面,我哥捂著我的眼睛,一直到了家門口才松開。
睜開眼是一幢亮著昏黃燈的小平層,屋子外面都掛了燈帶,像是小時候 diy 的那種會亮燈的小房子一樣,只有門口的花燈籠吱呀吱呀地轉,稍稍有些破壞氣氛。
沒走幾步,我哥慢悠悠地捂住了我的耳朵,沒多久兩邊想起兩聲響,接著嘩啦啦的彩帶連著亮片撒了下來。
「歡迎回家。」
歡迎回家,那麼這里會是我的家麼?
6
我媽拉著我的手迫不及待地將我領到我的房間,屋子一打開,我的眼睛就被各種各樣的花紋給閃了一下,床是碎花的,桌布是大花的,窗簾的紅花的……
這是我第一次知道,原來沒有聲音也可以顯得那麼吵。
我承認我是愣了一下,直到我媽一掌打在我爸上:
「我就說這花土,你還不信,非得買。」
我爸撓著頭笑得憨厚:
「閨不喜歡,下次爸帶你去自己挑挑。」
我坐在床上,被子充滿著一太的味道,看起來是剛曬過的。
我喜歡太的味道,于是我笑了:
「我很喜歡,謝謝你們。」
我還是沒有辦法輕易地出爸媽這個稱呼,他們眼中有些失,但是很快就急著帶我參觀。
「江家說你這些年彈鋼琴都沒斷過,我們想著在家里也給你放一臺,就是只是二手的,你別嫌棄。」
為了表明我不嫌棄,索打開鋼琴,坐下彈了一段簡單的鋼琴曲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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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都集中在我上,起的時候,三個人的鼓掌聲竟然響得嚇了我一跳。
「不愧是爹的閨,繼承了俺優良的音樂天賦!」
「你可拉到吧,你就吹吧,從小唱歌就跑調,還音樂天賦。」
「一看就是繼承我的,打小音樂老師就喜歡我。」
兩人吵個不停的時候,上前拉著我想讓我裁判對錯,我哥瞅準時期一把將我摟在懷里:
「狂熱離俺們大明星遠一點,正式聲明如下,我的音樂天賦當然是來自他哥。」
「小時候我天天趴在耳邊唱搖籃曲,潛移默化地影響著。」
終于我哥的不要臉讓我爸和我媽達統一戰線,我哥躲在我后,一邊欠一邊躲著掌。
昏黃的燈在每個人臉上打下和的芒,而我在芒的中心。
所以這就是家的覺麼?
7 江澤
2江念念離開的那天,江澤腦邊的青筋一陣一陣地跳。
他知道今天妹妹會回家,只是他還沒有準備好如何面對這一切。
聽說妹妹養父母家的條件不太好,是否會恨他,畢竟是因為他當年的疏才ū帶給了妹妹這些年的苦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