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人們總是容易被自己沒有的特質所吸引?
我喜歡徐琛的從容淡定。
他驚嘆我的勤懇堅毅。
本科四年,我一直穩坐年級第一的寶座。
頭天發燒掛水,第二天早八照趕不誤。
期末周更是恨不得住在通宵自習室。
有時候徐琛勸我不要這麼拼。
可我總是微笑不語。
徐琛擁有的太多了。
哪怕他很想要一件東西,也放不下面子去爭搶。
但我的人生,無人托舉。
只能靠自己。
所以我必須忍高溫做兼職,只為賺 600 塊錢的補。
必須拿到專業第一名,包攬國家獎學金和學院的專項獎學金。
所以現在。
我也必須拿出無懈可擊的簡歷,來申請 PhD 的全額獎學金。
我從來沒有對徐琛提過我們之間的差距。
他是沒有意識到。
我是巧妙地回避。
但今天,我把心里話都說出來了。
「徐琛,你開朗熱,又有優越的家境,還有群的好友mdash;mdash;我真的很怕,如果自己不努力一點,會配不上你。」
「畢竟除了讀書,我什麼都不會了。」
10
真心話一定要在最合適的時候說,才能讓對方刻骨銘心。
得知他自己才是我通宵實驗的原因,徐琛的表顯然很震驚。
他摟著我,一遍一遍重復:「然然,你怎麼不早點跟我說?」
可是,我怎麼能早點說。
弱小的人談起自己的缺點,這授人以柄。
已經強大起來的人袒脆弱,才是云淡風輕。
這次徹夜長談以后,徐琛好像真的長了。
何曉琪再他,他一概回絕。
哪怕周末回家,也要帶著我一起。
可是,兩家人幾十年的關系到底是無法斬斷的。
幾周后何曉琪爸爸過六十歲生日,徐琛還是回了家。
然后就被帶去了郊區的溫泉酒店。
他給我打視頻報備,很無奈地說:
「然然,這個場合,我真的沒法帶上你。」
「如果你不放心,我們可以整夜連視頻。」
我重重嘆了口氣。
小時候我讀過一則故事。
說是一個人生氣想罵人時,就往樹上釘一顆釘子;他心好想夸人時,就拔下一顆。
後來他把釘子全都拔了下來,但是留下的卻無法復原了。
我固然可以把自己對徐琛的增增減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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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些讓我難過、彷徨、無助的緒,卻始終不會消失。
更何況,釘釘子、拔釘子的過程,本對我也是一種消耗。
我在心里質問自己,周然,你到底在等什麼?
等他突然變回從前的樣子嗎?
還是等自己攢夠了失,終于有勇氣轉?
對上徐琛擔憂的目,我苦笑了一下,把責任攬到自己上。
「是我的錯,我應該相信你。」
「但是徐琛,我有點不敢相信你了。」
這不是我第一次對我和徐琛的產生懷疑。
但卻是我第一次沒有掩飾自己的真實想法。
徐琛知到了。
他明顯慌了。
他張了張,想解釋,又無從說起。
能說什麼呢?
就在幾天前,他還向我信誓旦旦,要和何曉琪保持距離。
他了,輕聲說:「以后,我一定會帶上你。」
我挑了挑眉,已經猜到了八分。
畢竟,長久的陪伴,總是需要師出有名。
11
接下來的幾天,徐琛的小作有點多。
總是聯系我邊的朋友,有時候還會默默出神。
我翻了翻日歷,果然看到,下周是我們五周年的紀念ū日。
徐琛想用婚姻來安我的心。
這一點,我也沒有異議。
我裝作一無所知,照常上課、泡圖書館。
然后在那個下午,被我的幾位室友騙去了學校附近的意式餐廳。
徐琛邀請了我們的朋友、同學,甚至還有兩位老師。
餐廳中央的投影幕布循環播放我們這些年的合影。
徐琛的面龐從青變為穩重。
我的笑容也日漸得。
這是我們共同度過的五年。
不只是我,他也有在好好珍惜。
在眾人的期待中,徐琛單膝下跪,深開口。
「周然,你愿意嫁給我嗎?」
心臟在腔里瘋狂跳。
眼眶酸,淚水更是不控制地涌出來。
徐琛為我準備的戒指很漂亮。
只不過我沒想到,金屬戒圈的如此陌生。
不過,慢慢會適應的吧,我想。
場子里的氣氛熱鬧起來。
我和徐琛手挽手,給每個到場的朋友敬酒。
但他兜里的手機卻時不時震幾下,鍥而不舍。
我心中有一些不好的預。
我也確實看到徐琛借口離席。
他在洗手間接電話,聲音低,但沒住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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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曉琪出車禍,去找醫生、找警啊!我為什麼要過去?」
「媽,我今天跟周然求婚,所有朋友都來了。」
可是,也不知道電話那邊又說了什麼,徐琛終究還是應了一聲。
「那你們等我一會兒,我會去的。」
他撐著洗手池,許久都沒有。
穿著白襯衫的后背,也不復從前的筆。
好像對面的請求,得他不過氣。
過了幾秒鐘,徐琛轉向人群走去,似乎是在找我。
我站在走廊拐角,靜靜地看著他。
仿佛只要我不出現,他就永遠不會說,他要在此時離開我。
但是,道歉還是來了。
徐琛捉著我的手,小心翼翼地看我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