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琪撞人了,爸媽都在國外度假,回不來,我們家必須去幫忙。」
「說是知道我們今天大喜,所以趕過來慶祝。」
「然然,你能諒的吧?那麼氣的一個人,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委屈。」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方才的喜悅此刻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很想質問徐琛,為什麼總是在我選擇更他的下一個瞬間,讓我更難過。
可是,沒必要質問了。
「你去幫吧。」
比起我,更需要你。
12
我后退一步,目送徐琛小跑離開。
好像在跟過去的五年做道別。
一分鐘后,我端著酒杯,又走進人群里。
然后摟著朋友,拍了更多更漂亮的照片。
心里越難過,臉上要笑得越燦爛。
無論如何,朋友們是為我而來的。
不能讓們掃興。
我在人群里周旋了整整五個小時。
忙到妥善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我才打開手機。
半小時前我空給徐琛發消息,問他事辦得怎麼樣,但他沒回。
我想了想,去了徐家。
因我常去,小區門口的保安并未向徐家確認。
也正是因此,我在別墅門口,隔著外墻蔥蘢的草木,聽到了徐琛憤怒的低吼mdash;mdash;
「何曉琪說喜歡我,我就得喜歡?憑什麼?」
心臟猛地收了。
渾的在微妙的屏息后,加速沖上了頭頂。
既是因為我猜測多日的結果被驗證。
也是因為徐琛對我始終如一。
可是下一刻,我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徐阿姨嗚咽一聲,聲說:
「試一試呢?哪怕現在你不喜歡曉琪,試一試,說不定你會喜歡的。」
「就算是看在你何叔叔那麼疼你的份上。」
徐琛冷笑一聲:「我不可能對不起周然。」
「我們談了四年,我要對負責!」
一頓杯盤碗盞摔碎的聲音之后。
這一次接話的是徐琛的爸爸。
他慢悠悠地說:「兒子,我們不勉強你,只是請你等幾年再跟周然結婚,僅此而已。」
「你也別怕對不起周然。」
「就憑咱們家的家境,跟你談幾年,那是的榮幸。」
這些字句劈頭蓋臉地砸過來。
我整個人像被按在冰水里。
其實我一直知道,自己的家境不如徐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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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父母一個從商,一個從政。
逢年過節,送禮的人幾乎要把門檻都踏破了。
但我爸媽連高中都沒讀完,一輩子給人打工。
可是,他們靠雙手掙錢,清清白白。
我自己更是有一面墻的獎狀和證書。
第一次登徐家的門,我確實是忐忑的,怕被看不起。
可是徐琛的父母拉著我的手,一遍一遍地告訴我,他們喜歡我。
「能考上 A 大,都是好孩子。」
「男孩子子躁,有時候吃飯、穿,都不留心。周然,以后還得多麻煩你。」
其實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有看上我。
允許我們往,無非是因為他們的兒子含著金湯匙出生。
他的人生,無非就是驗二字。
他可以在我上,驗。
13
有那麼一個瞬間,我想沖進去為自己辯駁。
可是,就算我能向徐琛自證,慷慨激昂地告訴他,我喜歡他,絕非因為他的家境。
就算他父母對我潑盡臟水,也毀不掉這份。
但我明明一清白,為什麼要向他證明。
更何況,為什麼這些話要由我來說。
徐琛,他應該懂我的。
可是,周圍一片死寂。
我捂著,無聲笑了起來。
我曾經羨慕徐琛家庭和睦,從不爭吵。
但我怎麼忘了。
這其實也說明,他們的三觀是趨同的。
徐琛是個乖孩子,爸爸媽媽說的話,他一定會聽。
到此刻為止,心里的最后一眷,也消散于無形。
就好像熱鬧喧囂的煙火氣散盡。
篝火堆里的余燼也在慢慢冷卻。
我手,看了看那顆剛剛戴在手上的鉆石。
眼淚在眼眶里轉了一圈,終究沒掉下來。
不是不想哭。
是我的每一滴眼淚都必須有用武之地。
離開的人可以是我。
但離開的原因,不能是我。
那些人用錢堆砌傲慢,來衡量我的心意。
那我偏要設計一個完的結局,讓我清清白白離去。
我不記得自己是怎麼離開徐家的了。
只記得在便利店買了瓶啤酒,坐在馬路邊啜飲。
很想用酒徹底麻痹自己。
但我克制地只喝了半瓶。
我還有太多事要做。
現在必須保持清醒。
我拿出手機,在給徐琛的對話框里敲敲打打。
訴說我此刻的雀躍心,懷念我們甜的過去,還關心了一下車技拉垮的何曉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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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還把我和朋友的合影都發了過去。
當然,不忘補上一句。
「你。」
徐琛回得很快。
也只有四個字。
「我也你。」
這個字,說得容易。
可是,我早該知道的。
窮人家的小孩,連傘都沒有。
這麼昂貴的東西,我怎麼負擔得起。
14
這些天,大概是場失意,學業上順利得不可思議。
申請的國外高校全都給了我 offer,有兩所學校更是慷慨地給了全獎。
煎熬了這麼久,終于看到了曙。
只不過這一次,恐怕只有我一個人站在那束芒里。
我反復閱讀這些郵件,慢慢嘆了一口氣。
然后佯裝一無所知,把好消息告訴徐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