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切地喊我:「然然。」
也不知道他這是熬了幾天的夜,眼圈發青。
往日那個談笑風生的人,好像已經徹底消失不見了。
我禮貌地請他離開。
但陪我出門的室友怎麼可能放過這個機會。
們指著徐琛的鼻子罵他。
「現在知道懺悔了?那你媽罵周然的時候,你是死了嗎?」
「跟你媽過一輩子去吧。」
「家里有幾個臭錢啊就在這里顯擺。」
徐琛臉上的表像是下一刻就要哭出來。
但我只是繞過他,徑直去了實驗室。
耽誤了幾天的數據,要盡快整理出來。
前路,真的只有我一個人在走了。
21
我按部就班地做行前的準備工作。
也時不時聽見一些徐琛的小道消息。
聽說他最近住宿舍,媽媽過來找他,兩人在校園里大吵,還引來了保安。
聽說他遲遲沒畢業論文,被導師催過以后胡了一篇,但被批得很慘。
還聽說他拜托了很多人,請他們幫忙勸我。
但無人肯幫。
還有人怪氣。
「呦,您家高門大戶的,我們小家子出,三代農民,跟您說話都不配。」
畢業前夕,我又一次到了徐琛。
這次他好像又瘦了些。
他惶急地說:「周然,我你。」
「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會跟我媽談,讓給你道歉。」
我不需要道歉。
道歉是留給心的人的。
我已經朝前走了,就不會回頭看。
明明聽見了我的拒絕,徐琛卻恍若未聞,就是不停重復:「都是我的錯。」
其實,我也有錯。
如果我足夠聰明,就可以一輩子拿徐琛,讓他總是向著我。
如果我足夠笨,就會看不穿徐琛媽媽對我的輕視,然后開開心心地嫁給。
但我恰好不夠聰明,也不夠笨。
徐琛的媽媽沒說錯。
我確實很有心機。
但我想要的,也不過是我應得的尊重而已。
我向徐琛笑了笑。
「其實你跟何曉琪合適的。你媽媽那麼喜歡,你怎麼不聽的呢?」
看著徐琛震驚的表,我聳了聳肩。
「對啊,我早就知道了,你沒提,我也沒提。」
徐琛瞳孔急劇收。
他突然口而出:「憑什麼!我是我,我媽是我媽,憑什麼事事都替我做決定?」
「周然,你不是很勇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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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能再替我勇敢一次嗎?」
你看,從小到大在溫室生活的人,是沒有自我意識的。
也沒有解決問題的勇氣。
事到如今,徐琛能為我做的最大的反抗,也不過是拜托我勇敢一點。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我不想再停留,轉離開。
卻不妨徐琛撲過來,摟住我。
「我知道錯了,行不行?真的知道了。」
「我再也不會讓你委屈。」
力氣相差懸殊,我本掙不了。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猛地沖過來,攥著徐琛的后領狠狠往后一拽。
又是一道人影,直接打在他的鼻子上。
徐琛跌坐在地,頭破流,狼狽無比。
我的幾位同門學弟護在我前,居高臨下地盯著徐琛,一臉鄙夷。
「呦,這不是我師姐那個上流社會的前男友嗎?」
「不好意思,我們以為是哪里來的流氓地。」
22
這場鬧劇很快結束。
我們幾人坐在學校的保衛室,聽老師調停。
沒多久,徐琛的爸媽也匆匆趕過來了。
聽見兒子把所有責任都攬到自己上,可能要背分,氣得他媽直拍大。
「兒子,周然就是存心算計你的錢,還要我說多遍?」
「第一次來咱們家,就盯著我們的窗戶了神;趁我們不注意,還了照片。」
「肯定知道,我們的窗簾是進口天鵝絨,三千塊錢一米。」
突然被提到一樁陳年舊事,連我都沒反應過來。
想了好半天才想起來,阿姨說的是什麼。
待明白的瞬間,我幾乎是克制不住地苦笑起來mdash;mdash;
那天,我確實有片刻的失態。
但我看的,并不是徐家的窗簾。
而是窗外的那座高塔。
不知為何,那天傍晚的晚霞特別漂亮,襯托著那座塔也格外人。
想到我帶爸媽去參觀是個雨天,我忍不住悄悄拍了照片,分過去。
這一幕落在徐阿姨眼中。
我眼里的驚艷。
誤解了。
可是,就算沒有這件事,也會從其他細節里,找出我貪得無厭的證據。
這麼鬧,陪我們過來調停的幾位同學臉各異。
也是時候把這個問題解決個徹底。
我拿出手機,對準徐琛媽媽的臉。
「阿姨,這是我手機里的記賬件,每一筆賬目都可以查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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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往以來,我們每一次用餐、旅行、看電影,都是 AA。」
「徐琛送我的每一件禮,我都會查詢價格,并在 30 天之回贈。」
徐阿姨滿臉不信:「你?你哪來的錢,你爸媽又沒錢。還不都是我兒子給你的。」
這是第一次,徐琛主站到了我面前。
「媽,我早就跟你說過,周然很厲害。」
「讀研三年,每年都拿國獎。幫導師做項目也有不外快。」
「現在申請出國,拿的也是全額獎學金,整個專業每年只有兩個名額,發給華國學生更是史無前例。」
「自己都這麼厲害了,為什麼還要圖我的錢。」
被所有人的目注視,徐琛抖,肩膀抖,整個人像被打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