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書火速辦理轉學手續。
我這時才意識到,那句不堪耳的話,陳碎是故意說給司機聽的。
他不愿意再和我有牽扯。
我在班級群里加他好友,一直沒有通過。
真是高冷啊。
切換到博客賬號,在列表里找到那個 ID。
上輩子陳碎死后,我才知道這是他的賬號,像個僵尸一樣默默關注了我十余年。
我發過去一條私信。
【嗨,親的,我心很差,你能陪我聊聊天嗎?】
過了十幾分鐘,對方緩緩發來一個問號。
換了個馬甲,終于不裝高冷了?
我冷笑一聲,趴到床上打字。
【今天有人說我是老太太呢,難道我真的很老嗎?】
我往下拉了拉領口,對著鏡子調整了一下姿勢,拍了張不臉照片發過去。
勾引高嶺之花什麼的,婚后我功過不次。
然而十八歲的陳碎不走尋常路。
【你是孩子,最好不要把這種自拍發給陌生人。】
他飛快補充:【放心,我已經刪除了。】
……
多麼正氣凜然的君子啊。
這還是那個不要和我爽一爽的小流氓嗎?
【可是你已經看過了。】
我故意找茬:
【公平起見,我也要看看你的。】
7
十八歲的陳碎輕而易舉接了我的無理取鬧。
聊天界面不停閃爍著:對方正在輸中。
【我很丑,沒什麼好看的。】
【巧了,我有丑癖,快發。】
靜默了幾分鐘,他發來了照片。
我記得三十歲陳碎腹的手,壁壘分明的八塊,發力時,汗水沿著壑滾落。
像海浪拍打礁石的力度,等我承不住捶過去時會被寬厚的掌心包住,按在跳的上。
那是健康、極張力的男。
而十八歲的陳碎,服空,起的擺下藏著清瘦的腰,肋骨包在薄薄的下。
我一時怔忪。
【很丑對吧,對不起,不是故意污你的眼。】
后臺彈出許多收款提示。
陳碎給我的每條態都送了朵價值 10 元的電子煙花特效。
煙花在屏幕綻放,將一條條消息點亮。
【數字十代表著完,你很完。】
【你不是老太太,也不老,是對方眼瞎不要臉,下次你可以直接給這種討厭的人兩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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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還很糟糕嗎?】
【對不起,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同桌一個月,陳碎是我見過的最摳門的黃。
去食堂只吃免費素菜和湯,短袖洗了又洗泛白破也舍不得換新的。
是個人見人嫌的摳搜壞小子。
可是隔著網絡,他卻當起了大善人。
……
鼻腔涌起一縷酸。
我了僵的手指,回復。
【心好多啦。】
他:【那就好。】
盯著照片的時間太長,視線逐漸模糊。
傻瓜。
心怎麼可能會好。
晚上,保鏢打電話匯報:
「言小姐,和你預料的一樣,先生讓人給陳碎一點教訓,可這小子也奇怪,主把打手引到沒人的巷子里,被揍也不還手,還好我上去把那些人趕跑了。」
「辛苦了。」
我給保鏢轉了個大紅包。
第一次見陳碎時,他在混戰中憋壞裝慘,慫包且窩囊。
那麼貪生怕死的人,這一次卻沒有躲。
笨蛋。
心更差了。
8
我爸一氣之下停了零花錢。
一籌莫展時,八竿子打不著的周小娥聯系上我。
虛假意問候完,終于迫不及待。
「你還不知道吧,陳碎又把頭髮染回去了。」
發來的照片里,陳碎頂著比之前還要張狂的銀髮。
和兩個混混勾肩搭背,角噙著壞笑。
仿佛一夕之間,又回到了最初。
周小娥笑得有些得意:
「我知道陳碎懷里的生是你,你們有錢人很喜歡玩拯救游戲吧,可惜,并不是天底下所有男人都會喜歡你。」
「我為什麼要所有男人的喜歡?」
撲面而來的惡意。
上輩子好歹活了三十年,我怎麼會猜不到的心思呢。
「周小娥,你喜歡陳碎。」
用的肯定句。
「我沒有!」
周小娥聲音尖銳:
「我怎麼可能看上那種男生!」
急慌慌掛斷電話。
發來好幾條視頻。
陳碎在混戰中抱頭在墻角。
發傳單把單頁當廢品賣給垃圾站。
因為一瓶過期辣椒醬在便利店門口撒潑打滾。
【這麼 Low 的貨,也就你言冉把他當個寶貝。】
哦。
那又怎麼樣呢。
【嫌 Low 還別人?又當又立被你學明白了,怎麼你是屬蒼蠅的啊,一邊嫌臭一邊往里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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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娥好半天沒回復。
我正要拉黑刪除,突然道:
【你覺得自己很高尚嗎?陳碎有未婚妻,你再有錢也不過是不要臉的第三者。】
說完,周小娥立刻拉黑了我。
……
上輩子陳碎從未提過什麼未婚妻。
死后翻看手機,才知曉他一直在被周小娥威脅勒索。
因為我。
周小娥一次又一次地說:
「陳碎,這個項目如果不給我,我就把那些事都告訴你老婆。」
「能從公司貪到錢是我本事,你報警抓我試試?」
「陳總這麼清高,敢讓言冉知道你的真面目嗎?」
陳碎總是沉默、退讓。
「別靠近。」
周小娥只需要提及我的名字,便能兵不刃讓陳碎節節敗退。
是因為那個沒有出現的未婚妻嗎?
9
圣誕平安夜,家里舉辦宴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