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鏢突然打電話給我。
陳碎那邊出現了點意外。
「言小姐,陳碎和他父母吵得很厲害,好像還手了。」
來不及換禮服,我拎起擺往外跑。
氣吁吁趕到陳家門口。
里面傳來鍋碗瓢盆摔打的聲響。
夾雜著不堪耳的辱罵。
什麼崽子,死畜生。
我眉心一跳,哐哐敲門。
圓滾滾的中年男人拉開了門。
「你誰啊,干什麼的?」
不耐煩又明渾濁的目,和上輩子天壤之別。
上輩子訂婚后,陳碎告訴我他是父母領養的。
養父母不好,被他安置在老家的高級養老院。
婚前陳碎帶我去拜訪過一次。
公婆慈溫和,對我噓寒問暖,樂呵呵的公公,笑起來像一尊沒脾氣的彌勒佛。
「我找陳碎。」
「你和崽子什麼關系?」男人目帶著迫。
說話間,陳碎從房間走了出來。
他角帶著淤青,看到我時愣了一下。
眉頭皺得更深。
「你來干什麼?欠你的錢過陣子就還你,快滾!」
他抬手要關起門,被男人擋住。
「誰啊?」
「債主。」
男人哼笑了聲,一掌甩在陳碎臉上。
「老子再問一遍,是誰?」
陳碎角繃得的。
「債主。」
男人然大怒又要手,我一個眼神保鏢立刻上前制服,男人被按在門板上哎呦哎呦地喊。
陳母從廚房跑出來,眼神刻薄怨毒。
「小娥說學校里有的勾引陳碎,就是你是不是!」
「不是!」陳碎嗓音擲地有聲。
「跟沒關系,你要打要罵沖我來,別牽扯別人。」
陳碎側眸看向我,從牙里蹦出來的字眼。
「快走。」
不像驅逐,倒像是哀求。
「你還幫說話!對得起月月嗎!你也是個下賤的狗東西!」
「一對小賤人!我饒不了你們!」
陳母環顧四周像是在尋找武。
我立刻拉起陳碎的手。
「跑啊傻老公!」
他原本微垂的眸子睜大了,呆呆地被我拽著跑。
陳母端著一鍋熱湯潑過來那一瞬,陳碎如夢驚醒,將我往前推了一把。
滾燙的湯水澆了他的后背,冒出白霧氣。
這次,他不假思索牽了我的手。
「走。」
耳邊呼呼的冷風,掌心的溫度卻灼熱。
我要帶他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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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碎拒絕。
他無所謂地了肩膀:「服穿得厚,沒燙到。」
保鏢追上來。
「言小姐,我把那對夫妻反鎖在房間了。」
邀功的意思很明顯。
我練地掏出手機,又頓住。
「陳碎……」
很顯然,我沒錢支付保鏢費用。
陳碎沉默著掏錢。
等到保鏢離開。
他氣笑了。
「合著我閑出屁了,自己花錢雇人保護我自己?」
我沒說話,肚子卻不合時宜地了聲。
從宴會跑出來,晚飯一口都沒吃。
陳碎聳肩。
「別看我,我是窮蛋。」
行吧。
我擺弄帶鉆的禮服擺。
「應該能賣不錢。」
陳碎不屑咋舌。
「我沒工夫陪你耗,旁邊有家炸串店,吃不吃隨你。」
「吃吃吃!」我欣喜地跟在后。
到了炸串店門口,陳碎又頓住腳步。
目落在油膩膩的地面,又看向我拖地的擺。
眉間隆起小山丘。
他從門口順過來一把椅子,用袖子干凈浮灰。
「坐這等著。」
他轉往街角跑。
過了十幾分鐘回來,抖了抖手里兩張紅鈔,眉飛舞:
「算你今天走運,能跟著蹭頓好的。」
揚笑的模樣多了幾分年氣。
他帶我走進對面的餐館。
點了四菜一湯。
竟然都是我喜歡的口味。
我吃好放下碗,陳碎才提起筷子風卷殘云。
見我盯著他看,他作一頓,掏出口袋里的東西推過來。
「小販賣不掉送給我的,我不吃這玩意。」他囫圇解釋。
一個紅彤彤的大蘋果,上面印了平安喜樂四個字。
是眼下很流行的圣誕禮。
吃完飯,陳碎了輛出租車送我回去。
快上車時,他忽然喊住我。
「言冉,今天你看到的是我養父母。」
「他們生了個癡呆兒,陳月,養我的條件是讓我以后娶智力障礙的兒,給養老送終,陳月九歲那年死了。」
我呼吸微滯,愣住了。
陳碎扯了扯角,笑道:
「知道我名字怎麼來的嗎?陳碎……雜碎的碎。」
路燈昏黃的下來,在他眉骨下投出一片混沌的影。
神晦暗難辨,不復那副吊兒郎當的姿態。
「所以言冉,不管什麼原因,別再和我沾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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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陳碎按進出租車。
他系好安全帶,把錢包塞進我手里。
神輕松地吹了聲口哨。
「別再見了,小同桌。」
不斷倒退的夜景中,年孤零零站在路邊,一頭銀髮隨風搖擺。
我握錢包。
「師傅,拐彎后停車。」
10
找到陳碎時,他在路邊公廁。
我喊他出來。
他甕聲甕氣吼:
「老子尿尿呢,你哪來的回哪去。」
「哦,那你真厲害,這麼持久。」
嘩嘩的水聲響了起碼五分鐘。
我直接抬走進去。
「臥槽你怎麼進來了!」
他慌忙撿起洗手臺上的服穿上。
但還是被我看到了——
后背一大片紅腫燙傷。
剛剛他一直在用自來水緩解脹痛。
真傻啊。
那個混戰中明自保的陳碎,還有眾人眼里混賬不羈的無賴,周小娥口中得理不饒人的他。
所有人自然而然認為,這樣自私自利的人怎麼會讓自己吃虧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