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周小娥確實破了他的幻想。
言冉怎麼會喜歡他。
他這樣的爛人,就該在角落里發霉一輩子,最后被扔進有害垃圾堆里焚燒灰。
「陳碎,言冉就是把你當個解悶兒的玩意,你別喜歡了行不行?」
陳碎嗤笑。
「放屁前能不能過過腦子?誰喜歡了?」
周小娥咬咬。
「我在你房間看到了,你把言冉寫給你的小紙條藏在枕頭底下。」
話沒說完,猝不及防被陳碎掐住脖子。
「誰允許你進我房間的!」
周小娥瘋狂捶打他胳膊。
「那是我小姨家,我為什麼不能進……」
陳碎收虎口,直到周小娥面憋得青紫才松開。
捂著嚨蹲在地上咳嗽。
聽到陳碎在笑。
他說:「那又怎麼樣呢。」
「我愿意當的玩,直到有一天被玩膩了為止。」
周小娥臉極為難看。
一邊罵他自甘下賤,一邊又驚恐地踉蹌逃走。
抑許久的暗念頭在外人面前暴出來。
陳碎難不已。
可這些話,他并不敢、也于向言冉袒。
只能沉默著。
15
陳碎不承認我們的關系。
也不解釋。
我很生氣,抬就走。
他沒追上來。
像極了網上說的從來不哄友的冷漠渣男。
悶頭不知道走了多久,路過一家不起眼的理發店。
玻璃墻上滿了各模特海報,里面有一張悉的面孔。
年染著灰藍的狼尾,抬眸向虛空。
像個墜落塵世的憂郁小王子。
托尼站門口吆喝路人進去理發。
我指著那張照片:「你們侵犯了別人肖像權。」
「小姑娘別說,這是我們店模特。」
「模特?」
「是啊,」見我興趣,托尼熱地拿出更多照片。
紅橙黃綠青藍紫,陳碎湊齊了一整套。
「諾,這小子長得不錯,他配合我們染髮做造型,我們給錢,一點不帶耍賴的。」
托尼是個話癆,喋喋不休。
「前段時間他說不做了,可圣誕那晚突然跑過來,問我能不能先預支點錢給他,后面半年他頭髮隨便我們怎麼折騰都行。」
他撇撇:
「染過那麼多次,髮質早就廢了,我是看他可憐才同意給兩百塊,不然他上哪找這麼輕松的兼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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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那些非主流不羈的髮,并不是游戲人間的選擇。
他只是為了活著。
甚至最后那一次,僅僅是為了讓我吃一頓不那麼糟糕的宵夜。
滿腔怒意散去。
只剩下難言的酸。
前十八年已經這樣苦。
后面爬滾打、剝離沉重軀殼的十年,他又是怎樣的鮮淋漓呢。
夜幕四合。
我捧著手機打字。
【陳碎,我們和好吧。】
刪刪減減,抵不過他忽然發來的照片。
藍發年戴著貓耳發箍,紅著臉,極度恥地對著鏡頭,出青的笑。
心臟剎那間被擊中。
我直接撥過電話。
他像時刻守在手機旁,無比迅速接通。
小心翼翼問。
「你還在生氣嗎?」
遲疑了幾秒,他像是自暴自棄般低喃。
「上次你說如果有貓耳朵就好了,我可以戴給你看,不止貓耳,其他的什麼都可以。」
「你別、別心不好了。」
……
我錯了。
他分明太會哄人了!
我問:「那你說,我是你什麼人?」
年呼吸輕輕地,試探答道:
「……主人?」
……
以為在和他玩角扮演呢?
氣死人了!
「我要睡了,知道現在要說什麼嗎!」
這次他回答得很有把握。
「晚安?」
我糾正他。
「你應該說——老婆,明天見。」
對方呼吸停滯了幾秒。
緩緩道:「你剛剛……說的什麼,我沒聽清。」
我正開口,突然傳來手機提示音。
【對方正在打開通話錄音功能,請謹慎流。】
……
小心思還多。
是打算錄下來回味?
我笑了聲。
他似乎也意識到干壞事被當場抓獲。
飛速掛斷電話。
頗有落荒而逃的意味。
也不敢發信息解釋。
好似在獨自反思。
可那條僅一人可見的博客態,瀏覽量又開始倍數增長。
真是的。
再這樣下去,我都快被某人貢獻的播放量捧網紅了。
16
寒假最后一天,陳碎躲在巷子等我。
簡單的黑衛、牛仔,清爽又干凈。
「早啊男朋友,」我笑著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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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碎張地環顧四周。
連帶著讓我也有了種的刺激。
「言冉,」陳碎神十分嚴肅:
「你想對我做什麼都行,但是不要讓別人知道。」
「為什麼?」我問。
他扯了扯角,眼皮都沒掀一下,嗓音平靜:
「和我這種人沾邊,對你名聲不好。」
冷淡的模樣有幾分十年后的氣質。
我撲進他懷里。
陳碎渾一。
「怎麼了?」不顧他的阻撓,我強地掀開服下擺。
看到腰間紅腫的刺青。
YR 的狗。
言冉的狗。
這次到我罵他有病了。
年眉眼帶笑,一副玩世不恭的混賬樣子。
「乖乖你不懂,這是現在最流行的紋。」
……
什麼流行。
分明是土得不行。
都不用等到十年后,現在就特別非主流。
「是不是很疼?」
那麼哭,被扎時肯定沒掉眼淚吧。
陳碎齜牙咧:「男子漢大丈夫,這點痛頂多是雨。」
「哦,禮尚往來,我也去紋一個?」
「不行!」他立刻阻止。
似乎覺得語氣太強,別扭道:
「你喜歡什麼樣的,我給你做兩張紋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