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了小妹的學校,我曾經的初中。
保安見我穿著校服并沒有攔我。
我輕車路上樓,找到小妹的教室,找到小妹的座位。
我站在門口,遲遲沒進去。
快要打鈴,教室里的學生坐了不。
我一眼就看到了那個靠窗的生。
3
一群灰頭土臉的農村孩子里,只有格格不。
拉直了頭髮,扎著馬尾,薄薄的劉海最能修飾姣好的臉蛋。
獨心思,校服的袖口出襯的一截蕾邊。
上也涂了沒有、亮晶晶的膏。
正和圍在邊的兩個男生說笑。
「張小雪今天都沒來呢,是不是來大姨媽了,知道自己臭,用不起姨媽巾回家蹲馬桶了?」
「我真不了,不像是會洗澡的那種,不來,教室的空氣都好了。」
那兩個男生跟一起,對小妹評頭論足。
「周五打的視頻發我一份,看見哭我就想笑的不行。」
「你是不是看的了?」
「去你的,我沒有!」
「心疼了?你老婆!」
「滾啊!明明是你老婆!」
……
那個生被逗笑,笑得前仰后合,夸張地敲著桌子。
教室里所有人都在看他們,可沒一個人敢橫一腳說一句話。
我不知道哪里好笑,腦袋昏昏沉沉。
家長群是我上高中才開始流行的東西。
爺爺不怎麼會用手機,是我作為家長進了群。
小妹初二剛開學時,他們班轉來一個生,于真。
真真,名字里就是明目張膽的。
聽說家里很有錢,但不知道為什麼要搬來我們這樣的窮鄉僻壤。
小妹雖然被我慣得有些任,但秉不壞,也不是會去主惹事的人。
青春期的心思敏細膩,大家總是會暗暗攀比較勁。
比新買的鞋子,手鏈髮繩,文書包…這些在學校規定之外的東西都可以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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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常穿的鞋只有兩雙,一雙運鞋,一雙帆布鞋。
是初一開學我攢錢買給的。
就因為兩雙鞋,居然惹得于真不痛快。
育課側八百米,小妹長跑一向厲害,跑進了三分四十,老師順夸了兩句。
沒合格的于真一邊仰著脖子灌水,一邊和邊的人罵小妹。
「裝什麼?好噁心,是驢嗎?不用氣的…」
「有什麼可牛的,真煩。」
看到了小妹腳上的鞋,突然像發現了新大陸,「怎麼又是這雙?不換鞋啊,怎麼天天看到穿這個。」
像是想到了什麼。
慢慢扯起角,出居心叵測的笑。
「我知道了,張小雪,是那個老頭在外面擺地攤家的小孩。」
「大概是沒錢,連雙鞋也買不起吧?」
周圍適時響起一陣揶揄的竊笑。
自由活時,于真主去找小妹搭話。
他們三三兩兩,上前圍住了樹蔭下有說有笑的小妹。
于真看著的劉海若有所思,「你的頭能炒菜了,家里沒通自來水嗎?」
「什麼?」
小妹不明所以。
可于真他們卻默契的笑了起來,捂著窸窸窣窣,時不時再投來幾道打量和嫌惡的眼神。
小妹很尷尬,不知道該不該一起笑。
于真說:「我說啊,你不洗澡,你上很臭很臟,聽不懂嗎?」
著鼻子翻白眼。
小妹愣住了,下意識的聞上的校服。
袖口,領口,腋下,一一檢查,沒什麼味道。
又指著小妹的鞋,「你的腳也很臭,聞不到嗎?」
他們說得煞有其事,小妹白著臉瑟著想把腳藏起來。
于真轉過臉,對著后的人說:「好像有狐臭的人天生就是聞不到自己很臭的。」
「我幫你洗洗鞋好了。」
擰開瓶子,把水倒在了小妹的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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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鞋,第二天小妹只能穿帆布鞋。
于真就會繼續澆,樂此不疲。
小妹也曾大聲的斥責為什麼要這麼做。
可是沒人回答,他們只是一個勁的在那笑。
探著腦袋,窸窸窣窣,又或是夸張的拍著桌子,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居然還有臉問為什麼?」
「笑死我了!」
他們學著小妹的語氣,夾著嗓子怪氣的模仿。
「為什麼要往我的鞋潑水?喲喲喲,生氣啦!」
不該問嗎?
小妹站在原地,一張臉白了又紅,紅了又白。
4
之后他們變本加厲。
在課上傳紙條,故意傳給小妹ü。
紙條上寫著些不堪目的臟話,罵我媽是坐臺,罵我爸是拉皮條。
咒我七十歲的爺爺快點死掉,罵他賣的豆腐里有老鼠屎。
小妹氣哭了,把紙條撕了個稀爛。
可紙條一張接一張的來,不知疲倦。
撕掉一張還有下一張。
小妹去告老師,可是沒有用。
老師會反問,「為什麼他們不欺負別人,只欺負你一個?是不是你先對他們做了不好的事?」
「你把心思放在學習上,只要你好好學習,這些事還能算什麼問題?」
告老師的后果就是,于真他們挨了一頓不痛不的『下次不許』。
而小妹卻被他們威脅,如果小妹要是再敢張著哇哇,到告狀。
他們就去找人把爺爺的豆腐攤砸了,順便再把爺爺的也砸了。
他這輩子都不能出來賣豆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