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怕了,不敢了。
慢慢的,班上開始傳出一些奇怪的話。
造謠是攻擊一個人最簡單高效的手段。
只需要開一些想象力,就能用把這些想象變確有其事。
異樣的眼,揶揄的視線還有不懷好意的調侃像虱子一樣麻麻。
爬上小妹的服,鉆的領口,遍布的全。
好像發生了什麼,卻又好像什麼都沒發生。
很快小妹就被孤立了,從前一起說話的朋友只剩下了同桌。
小妹被得走投無路,只能主去和于真服道歉。
于真要拿出誠意,要小妹用自己的錢給買零食上供。
小妹妥協了,以為上幾回肚子就能換自己不再被折磨。
但了肚子,錢也花了,他們也一點不退讓,甚至愈演愈烈。
周五打小妹,就是因為小妹拿不出錢了。
于真并不缺錢,本不會在乎小妹的那一百塊。
在乎的是小妹會像狗一樣任趨勢,會滿足高高在上的虛榮心。
讓他們抓著小妹的頭髮,把小妹的頭扯起來,然后扇掌。
因為小妹的臉太白了不好看,幫小妹補腮紅。
他們又踢小妹的肚子,小妹抱著腦袋蜷一團,肚子上的痛讓哀戚的。
因為他們的鞋臟了,要拜托小妹幫他們鞋。
他們又著嚨朝小妹吐口水。
因為小妹太臭太臟了,他們要幫忙給小妹洗洗臉。
或許這些欺負其實本不需要任何的理由和托詞。
他們只是想這樣,于是就這樣做了。
不管你換不換鞋子,也不管你上到底有沒有味道,也不管你是斥責還是忍讓。
他們只是想這樣做而已,沒有任何理由。
如果非要說小妹得罪了他們,那就是漂亮。
小妹長得漂亮。
所以漂亮天生就是一種錯。
我站在小妹的對立面,我長得很丑,那我是不是生來就應該被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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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于真,你要原諒我。
我明目張膽走進了教室,坐上了小妹的位置。
我開始幫收拾桌兜里的課本。
我看著扉頁上那些不堪目的臟話。
就算我幫小妹包十幾遍、幾十遍書皮,這本書都不能再恢復原樣了。
就像小妹一樣。
我很難過,很想哭。
教室里所有人都在看我,很安靜。
就連于真也止住了剛剛臉上的笑,仔仔細細的掃視我。
指著我問別人,語氣輕佻,「誰啊?」
不需要別人替我回答,我已經走到了面前。
于是又對著我問了一遍,「你誰啊?」
那種像看路邊任人踐踏的雜草、目空一切的眼神。
我說:「我是張小雨,張小雪的姐姐。」
我掏出書包里的剪刀,一把扯上的頭髮。
猝不及防,眉擰在一次,五猙獰,扯著嗓子開始尖。
我大聲的問,「我張小雨,是姐姐!你聽清了嗎!」
揮舞著胳膊掙扎,指甲狠狠的抓上我的手。
「他媽的你有病吧!你要干什麼!你這個傻!」
我以為那些替說話的人會幫,可事實上沒有一個人敢上前,也沒有一個人要攔我。
他們十分默契,退在一邊,神驚慌,卻不為所。
我提起我的剪子就開始剪。
5
那個剪子是給院子里的柿子樹修枝的,有時候還被我用來敲煤渣。
現在用來剪的頭髮。
剪子生了銹,并不利。
剪不斷的頭髮,我就生生的往下扯。
扯得里的臟話像開了閘的洪水,扯得的眼淚也飚了出來。
踹我的,砸我的肚子,但我都不為所。
恨意麻木了我的,我竟察覺不到一點疼痛。
我只是覺得難過。
難過得像是被泡進了苦海水里,海水帶著我浮浮沉沉,但是我卻始終找不到上岸的路。
我剪啊剪。
的頭髮又黑又長,順又有澤。
不像我和小妹的頭髮,干干炸炸,像稻草。
已經擁有了這樣的頭髮,已經擁有了我們拼了命也夠不到的生活。
為什麼還要這樣對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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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厲的尖,發瘋一般的想護住自己的頭髮。
可是它們還是洋洋灑灑落在了地上。
我松了手,欣賞自己的杰作。
愣在原地,眼淚把眼周暈開一圈黑的印記。
原來還涂了睫膏。
的臉漲得通紅,額角的青筋暴起。
指著我,恨不得當場把我碎☠️萬段、皮筋。
把這輩子所有聽到過的臟話全都扔到了我頭上。
「噗。」
我哧哧的笑出了聲。
接著在難以置信的目中抱著肚子笑一團。
我學著那樣,大笑著,夸張的捶著桌子。
的臉紅得要發黑,尷尬的不知所措。
原來也知道恥,也知道尷尬。
這還沒完。
我擰開保溫桶。
頓時,一惡臭撲面而來。
在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我高高舉起保溫桶傾倒。
糞水兜頭淋下。
像是一枚核彈炸在了教室。
惡臭的味道一視同仁,對每個人的鼻孔狂轟濫炸。
教室里開始響徹此起彼伏的尖。
「我去這是什麼!好臭!嘔!」
「啊啊啊!是糞水!」
「瘋了!這人瘋了!嘔…快去老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