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消息不同凡響，轟一時。
7
班主任、校領導又鑼鼓的和我談話。
我起先裝的很無所謂，等他們一個個拍大、敲桌子，對我恨鐵不鋼的時候，我說我被黑社會威脅了。
我爺爺有生命危險。
所以我無法正常上課。
所有人都靜悄悄的，一聲不吭。
然后，我當著所有人的面，我對著書記、主任，甚至是未出面的校長簡單的提醒了一下：
「我記得我們學校似乎已經七八年都沒有出過一個考過六百五十分的學生吧？」
我們縣很窮，很偏。
教育資源落后的可怕。
能順利考上高中，甚至都了不得了的事。
省城的市一中是最好的學校。
可最好的學校七八年沒有一個學生考上清華或者北大。
過一本線的人掰著手ù指頭就能數完。
一中七八年換了三個校長。
而我們這所只能到一中腳后跟的學校，更是可想而知。
學校需要一個勛章。
這個勛章是地方的政績，是教育系統的心頭，是學校的活廣告。
他們面面相覷，臉難看。
我一字一句的說：「我敢保證，這三年里，只有我能考過六百五十分。」
我有十足的底氣。
因為我知道，我在學習上天賦異稟。
他們同樣也知道，并且比我知道的更清楚。
我又說：「而且我打算復讀。」
「考六百五十分，并且繼續在學校里復讀一年。」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瞪圓了眼睛。
我們學校有復讀政策。
六百五十分以上，學費全免，獎勵十五萬。
十五萬不是一筆小數目。
學校花了大手筆，但迄今為止，從未有過一個先例。
這下他們的臉不難看了，都知道我在說什麼。
剛剛還對著我擰眉瞪眼睛的主任這會笑得格外燦爛。
他安我說：「小雨，聽說你最近生活上是遇到什麼困難了是吧？」
「學校會想辦法出面解決的，這些事你就放寬了心，心思還是要放在學習上。」
書記說：「和張校長說一下，這個孩子的特殊況。」
「初中那邊的事是他們學生做的不對，我看道歉就免了。」
「倒是有必要親自去一趟，當面和那個學生家長通。」
我不愿做沉默的大多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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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愿假裝一切都沒發生過。
不愿用道歉換取忍讓的公平。
因為于真不會因為我的沉默而害怕。
也不會因為我的道歉而害怕，更不會因為我假裝什麼都沒發生而害怕。
他們只會因為我的不妥協、不退讓、不死誓不休而害怕。
第二天是周六，我給小孩們補完課，推出了自行車要出門。
校長要親自出面，帶著幾個領導和我去于真家登門拜訪。
晚上爺爺要去賣豆腐，我站在院子里喊小妹。
我提醒記得點鹵水，記得要幫爺爺推車。
可我喊了半天也沒人應。
爺爺從窗戶里探出腦袋，「小妹出去一陣子了，你補課的時候就走了，說去鎮上給你買藥。」
「我讓騎上車，也不愿意騎。」
我突然生出了不妙的預。
或許是姐姐和妹妹之間的心靈應，心里的不安愈演愈烈。
我把腳蹬子踩得飛快，一路騎到了于真家。
他家不在村子里，是在鎮上的別墅區。
別墅區從建好就冷冷清清，到了夜里，像一座座寂寥的墳。
村子里的大家都很窮，沒人能住得上別墅。
可有錢人更不會來，沒人會喜歡這樣偏遠閉塞的小城。
只有于真家是個例外。
我快要騎到于真家時，終于見到了走在路邊的小妹。
自行車沒來得及停好，我就急著去拽。
「你要去干什麼！」
藥店不在別墅區，是奔著于真來的。
掙扎著想甩開我的胳膊，「你不要管我！」
我扯著嗓子大喊，「我是你姐姐！」
不說話了，低著腦袋。
等了許久，我才聽到里的那一句，「我要去給于真道歉。」
「我都知道了。」
「他們威脅你，你要是不去道歉就考不了大學，還會被關起來…」
「可我不想讓你去道歉，也不想讓你考不了大學。」
抬起頭，眼眶紅紅。
「所以換我去道歉，總歸這些事都是因為我，我去說我錯了，我去說我再也不敢了！」
話音剛落，一輛黑車停在了我們旁邊。
車窗搖下，里面的老頭沖我招手，「小雨小雪是吧，去家里接你們，你們都不在。」
「上車吧，書記已經到了。」
不知為什麼，我突然從未覺如此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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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一眾校領導大駕臨，甚至校長都親自出面，于真爸顯得局促又張。
卑躬屈膝點頭哈腰，再也沒了那副目空一切、高高在上的做派。
那個曾在電話里和我耀武揚威的中年男人并沒有多可怕。
我也見識到了，做生意的哪敢和當的對著干。
那些校領導誰不是教育局里的人，誰不是人脈遍地。
強龍難地頭蛇，他和于真也該夾著尾繞著我走。
校長笑瞇瞇，開門見山，「孩子們的事我都聽說了。」
「按理來說這是初中學校的問題，不歸我們管。」
他突然拍上我的肩膀。
「但是張小雨是個好孩子，有什麼誤會咱們聊開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