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我很奇怪,爸都不敢大張旗鼓送去省城念高中,這回怎麼敢讓堂而皇之的拋頭面做主播。
但是我很快就知道了。
因為掙的足夠多。
我在市稅務局第二稽查局,我們科長是個有些嚴肅刻板的人。
不用我提,就先查到了于真頭上。
擁有二百多萬的于真,申報的收數和直播平臺銷量熱度嚴重不匹配。
而于真母親名下的個人賬戶里存款有六百多萬,流水上千萬。
聽起來幾百萬好像不算多。
可實際上在一個城市里賬戶有這樣大額存款的人并不多見。
更何況還是在我們這樣并不富裕的縣城。
的母親只有一個掛名的公司,實際經營則另有他人。
拉名單一看,十幾年前母親和別人的資金往來都有記錄。
我覺得有意思。
因為母親一直在給一個固定的男人匯款。
有時候幾萬,有時候十幾萬。
母親原來一直在出軌。
太可笑了。
真真,原來也不是真正的。
稽查組開審查會,科長初步判斷于真存在為第三方商家帶貨取傭金申報收的嫌疑。
我和另一個同事按程序約談了于真。
這是我們許多年來又一次面對面。
于真坐在我對面,沒有認出我。
或許是我長開了,或許是眼鏡戴多了夾高了鼻梁,又或許是單眼皮吊梢眼也了流。
現在的我居然也會被夸一句長得很高級。
于真從沒來過這種地方,表現得很局促。
拍著脯為自己作保,「我的稅都全了的!那些七八糟的絕對沒有!」
我掏了掏耳朵。
這句此地無銀三百兩的開場白我們聽過許多。
如果沒有問題,是不會查你的。
如果查到了你頭上,那只能證明我們手里已經有證據。
換句話來說,其實已經立了案。
11
約談是給你提個醒,態度好一點主認錯補稅,可以從寬理。
同事把拉出的名單給看。
當場就傻了眼。
七年大大小小的資金往來,有些名字就連都覺得陌生。
從前的男朋友,同學,朋友,每一筆都有記錄。
的臉白了,眼可見的做賊心虛。
「我說了我沒有,你們不知道,直播帶貨賺不了多錢的,傭金算來算去就那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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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單不能證明什麼,我卡上都沒錢!」
同事提醒,「沒有問題今天就不會把你來。」
「稅務上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我們,我們教你怎麼作怎麼申報…」
言外之意說得很明顯了。
可同事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我說了我沒有!你聽不懂嗎!」
的耐心耗盡,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又是那雙目空一切的眼睛。
把名單摔在桌上,指著我和同事的鼻子開始問候。
「我已經說了我沒有,你們不信就去查!」
「去查啊!甩幾張紙出來有個屁用!但凡你們手里有證據,我現在也不會好好站在這里了!」
稅務稽查和刑事犯罪當然不一樣。
我們只是想讓你繳納應繳的稅款。
見這樣的態度,同事也來了氣,「你態度放尊重一點!」
「沒有證據會你來嗎?做了什麼心里沒點數嗎?」
于真扯著笑了一聲。
大概是覺得十分可笑,又不自的敲起了桌子。
「威脅起我來了是嗎?你們兩個什麼名字,我要投訴你們,我要把你們掛網上…」
「于真,我張小雨。」
我抬起頭看。
臉上的笑僵住了,眼睛死死的盯著我。
我拿出母親的那份名單,擺在面前。
我指著出現了許多次的一個名字,問:「于真,齊峰是誰?」
這個陌生的名字是第一次聽說。
「您母親在十幾年前就開始給這個人匯款。」
我好心提醒,「你該姓于還是該姓齊?」
「真?」
我被癡呆的模樣逗笑。
「你又算哪門子真啊?」
這次的約談并不順利。
于真氣炸了,丟下一堆臟話,落荒而逃。
科長也氣炸了,評價于真,「從沒見過這麼囂張的人!」
「直接開審查會辦了!」
同事看我目若有所思,我和在洗手間面。
裝得輕松,和我閑話,「于真,那個網紅,你們…認識嗎?」
有規定,人不能接手相關的案子。
我抿著笑,「從前我小妹的初中同學,之后就不聯系了。」
一臉驚訝,「這樣啊,那覺小時候人還很好,怎麼會逃稅呢?」
爛了。
不是因為現在變爛了。
是一直都很爛,原本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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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進展的很順利。
有科長在,研討審查定案。
忙了幾天,于真的事就拍了板。
證據擺在面前,不想承認也得承認了。
逃稅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通過給第三方合作商家直播帶貨收取一定比例的傭金。
并且錄制商品做種草視頻,收取平臺推廣費。
小部分收走平臺提現,剩下的大頭由母親個人銀行賬戶線下收款。
這樣就可以逃避直播平臺,匿收,功逃稅。
方通報。
依據法律規定,對于真的違法行為,做出追繳稅費款、滯納金并罰款的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