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手機,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其實我說謊了。
我當然早就聽說陸晉琰花名在外,也早就做好了未來丈夫「家里紅旗不倒,家外彩旗飄飄」的準備。
但我父母本沒有想過,就算陸晉琰沒有叱咤商海的犀利手腕,他們也斷斷不會讓我參與公司事務。
百年基業,不可能輕易地拱手他人。
畢業典禮那天,我本該按照合約到陸氏職。
可陸伯父找上了我。
他彬彬有禮,卻晦敲打。
陸晉琰難擔大任,他自有其他人來繼承公司資源。
要我照顧好他,別讓他惹出其他事端來。
我當時隨口問了一句「陸爺爺知道嗎」,便被凌厲的目鎖住。
下一秒,我連忙道歉。
見他走遠,我才恍然覺得荒唐。
陸晉琰,說是千萬寵的陸家獨生子。
可在這樣的家庭里,沒有價值,就會被拋棄。
在雙方父母眼里,我的婚姻只是一樁生意。
可我不想年紀輕輕就死在這座墳里。
良久,我聽見自己的聲音:
「……我知道了。」
我輕聲說:
「我會理好的。」
掛斷電話,我坐在床邊,突然有點想笑。
我今年二十三歲,前二十年在父母的。
回京以后,又未婚夫的。
這麼多年我一直傻子一樣,以為聽話就能等到的。
可到頭來沒有人真正在乎我。
深吸一口氣,我拿出紙筆,寫下一封退婚書。
字跡工整,語氣平靜。
沒有歇斯底里,沒有委屈控訴。
只是簡單的一句——
「陸晉琰,我不要你了。」
附上他出軌的照片、聊天記錄,還有那枚他隨手丟給我的訂婚戒指。
全部裝進文件袋,封好。
然后,撥通了快遞電話。
「對,寄到陸家老宅,收件人寫陸老爺子。」
「加急,今晚必須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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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電話,我站在窗前,看著夜沉沉。
心臟像被掏空了一塊,卻又莫名輕松。
終于。
就要結束了。
9
今兒晁裕沒來,長安會所的局散得早。
陸晉琰喝了不,卻沒醉。
腦子里全是電話里那聲男人的悶哼。
媽的。
想假裝旁邊有男人來氣他是吧。
他才不吃這一套——
媽的,還真被氣到了。
陸晉琰扯松領帶,煩躁地踹了腳車門。
司機嚇得不敢吭聲。
「回公寓。」
他冷聲說。
車駛過霓虹街景,他盯著窗外,忽然想起晁裕剛回京那年。
穿著白子,站在晁家宴會上,怯生生的。
真是從鄉村里住了那麼多年,看起來土里土氣,但又說不上來的純。
他當時覺得有趣,逗:
「聲晉琰哥,以后我罩你。」
紅著臉,小聲喊了。
乖得要命。
後來,變得越來越乖,了所有人都夸的「陸」。
溫,懂事,從不讓他為難。
哪怕他玩得再過分,也只會安安靜靜地等他回家,給他煮醒酒湯。
……
「陸總,到了。」
司機的聲音打斷回憶。
陸晉琰下車,夜風一吹,酒意散了幾分。
他站在公寓樓下,抬頭看了眼窗口。
黑著。
沒回來?
他出手機,又撥了遍的電話。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關機。
好啊,乖乖敢跟他玩失蹤了。
他踹開電梯門,滿腦子都是等會兒要怎麼教訓。
可電梯上升時,那火氣又莫名消了點。
……今晚話確實說重了。
要是服,他也不是不能道歉。
畢竟,他陸晉琰的人,總不能真委屈了。
陸晉琰站在公寓門口,指尖夾著煙,沒點。
不行,得給個教訓,得讓知道,誰才是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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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下那躁意,推開門。
「晁裕,你今晚——」
話卡在嚨里。
屋一片漆黑。
沒有晁裕。
沒有常穿的拖鞋。
甚至連養的那盆綠蘿都不見了。
他站在玄關,口劇烈起伏,忽然想起什麼。
下一秒,他猛地拉開柜,才發現的服整整齊齊掛著,一件沒。
陸晉琰站在原地,心口忽然悶得發疼。
「……晁裕?」
剛松了口氣,隨手去了一把那些服,才發現架上的吊牌都沒拆。
本沒帶走任何東西。
就像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陸晉琰攥著架,指節泛白,忽然笑了。
「晁裕,你他媽真行。」
他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聲音冷得駭人:
「給我查的航班。」
「現在,立刻。」
10
傅覺青靠在門邊,靜靜看我收拾行李。
「真要走?」
「嗯。」
「不后悔?」
我停下作,抬頭看他:
「傅覺青,你為什麼要幫我?」
他走近,指尖挑起我的下:
「我說了,你要對我負責。」
「可我要去的是國外。」
「所以?」
「你不可能跟我一起走。」
他笑了,眼底映著窗外的燈火,盈盈發亮:
「誰說的?」
我一愣。
「傅家在那邊有分公司,我正好要去視察。」
他語氣隨意,耍起無賴:
「順便,盯著某個提不認人、不負責任的人。」
我心跳驀地加快:
「……傅覺青,我沒時間和你鬧。」
「我看起來像在鬧?」
他忽然俯,呼吸近在咫尺。
「晁裕,我給你兩個選擇。」
「一,我陪你出國,你對我負責。」
「二,我綁你出國,你照樣得對我負責。」
「……」
我盯著傅覺青近在咫尺的臉,呼吸微滯。
他的眸在昏暗的燈下像浸了墨,深邃又璀璨。
「傅覺青。」
我往后仰了仰,避開他的氣息:
「我們之間,只是一場意外。」
「意外?」
他低笑,指腹蹭過我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