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那足以將我們碾齏的力量卻……戛然而止。
它似乎對我們仨不興趣。
手的末端，那只死白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懷里的那本人皮書。
然后，它以輕的、與它龐大軀完全不符的作，從我懷里，將那本「空白之書」，緩緩地走了。
系統音再一次在我的腦海里響起。
【任務目標已達：「空白之書」已歸還。】
【副本「寂靜圖書館」即將關閉。】
【一小時后開啟最終任務。】
30
……完了？
就這麼……完了？
我腦子里那從進副本開始就一直繃到快要斷裂的弦，「啪」地一下，徹底松了。
排山倒海般的疲憊瞬間淹沒了我。
我一，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順著后的書架，癱坐在了地上。
不遠，那團巨大的、不可名狀的「圖書管理員」，正緩緩地沉回地底。
劫后余生的慶幸只在我的腦海里停留了不到三秒。
我撐著幾乎要散架的，從地上掙扎著站起來，因為用力過猛，眼前甚至有些發黑。
接著，我走到還保持著戒備姿態的高一帆和常娟面前，抬起手。
最終，只是狠狠地敲在了他們旁邊的書架上。
「你們倆是瘋了嗎？！」
我的聲音不大，卻因為極度的張而嘶啞得不調。
我指著高一帆，氣得手都在抖：「你！你以為你是變形金剛麼？那東西砸下來，你拿什麼擋？拿你那顆比石頭還的腦袋嗎？！」
「還有你！常娟！那把破裁紙刀是干什麼用的？給那怪修腳嗎？！
誰教你們的？！是誰教你們這麼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的？！」
我吼得聲嘶力竭，到最后，聲音里已經帶上了無法掩飾的音。
高一帆和常娟都被我這突如其來的怒火給吼懵了。
他們倆，一個耷拉著腦袋，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連那 Boss 的煞氣都收斂得干干凈凈。
另一個則默默地把裁紙刀藏回了后，低著頭，用腳尖無意識地在地上劃拉著，不敢看我。
高一帆抖著的手，在我面前攤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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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孤零零的字條。
我愣住了，打開，上面像是提前寫好的。
「別氣我們了老班，我們以后聽話。」
我氣的，從來不是他們不聽話。
我氣的，是他們竟然，真的想為了我，去死。
31
而圖書館盡頭，那束孤零零的聚燈下，吳素嘉和陳溯搖搖晃晃地相繼倒在了地上。
副本關閉前的白，開始在視野的邊緣亮起。
我看見吳素嘉，臉上那濃重駭人的煙熏妝，也如水般褪去，出了原本那張清秀但沒什麼表的臉。
撐著地面站起來Ťųsup3;，習慣地拍了拍校服上的灰塵，目一掃，準地落在了我旁的高一帆和常娟上。
皺著眉頭，冷冷地開口：
「呵，兩位可以啊。工作時間擅離職守？」
高一帆和常娟剛被我劈頭蓋臉地訓了一頓，正一肚子火沒撒。這一下，可算是找到了宣泄口。
高一帆當即就梗著脖子頂了回去：「我說吳大委，你管得著嗎你？我們這是戰略轉移！你懂不懂？」
吳素嘉冷笑一聲，抱起雙臂，「別害死我們就行！」
常娟雖然不能說話，但戰斗力毫不減。站在高一帆旁邊，小臉繃得的，雙手在前翻飛，用一套快得讓人眼花繚的手語，瘋狂輸出。
看那咬牙切齒的表，估計沒一句好話。
一個梗著脖子強詞奪理，一個抱著胳膊冷嘲熱諷，還有一個在旁邊瘋狂輸出打輔助。一時間，場面變得極其……接地氣。
吳素嘉正以一敵二，但的目卻突然被什麼牽引著……落在了我的上。
那一瞬間，半張著，卡殼了。
愣愣地看著我，那雙總是冷淡傲氣的眼睛，毫無征兆地，就紅了。
就那麼看著我，微微抖著，過了許久，才輕輕地、不確定地了一聲：
「……老師？」
一旁，陳溯，那個剛剛還像失控野一樣咆哮的男孩，此刻正手腳并用地從地上爬起來，臉上只有茫然和后怕。
他扶了扶自己那副不知何時又戴回去了的眼鏡，聽到了這聲老師，也巍巍地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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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副本關閉后。
空氣里彌漫的煙塵，也漸漸沉寂下來。
我們師徒五人，就這麼站在圖書館前，分了彼此的信息。
周圍，其他幾個幸存玩家，像是在躲避致命的瘟疫一樣，頭也不回地四散奔逃。
那個扎著雙馬尾的姑娘，在經過我們邊時，試圖跟我搭話。
下一秒，就被眼鏡男拽著速跑遠了。
那句清脆的「謝謝」被留在原地，轉了圈，最終消散在了風中。
我抬起手，緩緩地拍了下自己的額頭。
果然我們做老師的，在學校里誰見了我們都得繞行啊……
后，傳來一聲賤賤的、得意的笑。
是高一帆。那小子正咧著，一臉劫后余生的興勁兒，湊過來說：「老班，你覺不覺得，咱們現在這個組合，特別像一個經典名著？」
我斜了他一眼，有氣無力地問：「什麼？」
「《西游記》啊！」高一帆一拍大，說得眉飛舞，「你看，你就是那個去西天取經的唐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