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宇宙中每時每刻都有不同的玩家進不同的副本……并且游戲結束后,每個玩家的獎勵也都不一樣。」
「所以也會有想通關副本,以此牟利的專業玩家。」
「他們有渠道準備道,提前組隊,借此從宇宙中攫取財富或其他的東西……」
一直安靜地站在旁邊的常娟,聽到這里,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突然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小上那道猙獰的傷疤,然后,臉上出一個混雜著恐懼和痛苦的表。
吳素嘉立刻明白了的意思,深吸一口氣,替常娟開了口,聲音里帶著一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疲憊:
「林老師,其實……進來的那些玩家……大多都很殘暴。」
「他們進這個空間后,唯一的目標,就是攻擊和獵殺。我們,是他們眼里的『怪』,是能出道和積分的『野圖 Boss』。」
「我們曾經抓住過一個玩家,他說他們是有組織的,來找樂子。」
我腦海中浮現威廉那張讓我憎惡的臉。
吳素嘉的目垂了下去,看著自己的指尖。
「一開始,我們也很害怕。我們躲藏,逃跑……但沒用。這個空間就這麼大。」
「慢慢地,為了活下去……我們也只能變他們眼里的『怪』。」
「再後來……」頓了頓,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我們其實也想過……就這麼解了,也好的。」
這句輕飄飄的話,卻像一塊巨石,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心口上,砸得我口發悶。
「直到……」陳溯接過了吳素嘉的話。他的目,像穿越了千里萬里,才落到了我上。
「林老師,您來了。」
我愣了下,隨即反應過來!
「我懂了!我的獎勵肯定就是帶你們回去!」
「回去參加高考!」
「對,老師來了!」我邊說邊給自己打氣,「肯定就是為了這盤醋才包了這盤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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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我心中所有被抑的緒,都化了一要將他們從這地獄里拖拽出去的決心。
我試圖鼓舞他們。
可他們只是……靜靜地看著我。
尤其是陳溯,他看著我的眼神,是我無法理解的、深不見底的、極致的哀傷。
好像我才是不懂事的孩子。
然后,他平靜地糾正了我的話。
「不,老師。」
「是我們,會送您出去。」
35
「送我……出去?」我重復了一遍他的話,「那你們呢?」
「老師,」陳溯打斷了我,他抬起自己的手,讓我看他手腕上一個若若現的、像是烙印上去的黑印記,「您看到這個了嗎?」
我定睛看去,那是一個由無數細小的、扭曲的文字構的、類似「囚」字的符文。
高一帆、常娟、吳素嘉的手腕上,都有一個一模一樣的印記。
陳溯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這是這個空間,給所有『核心執念』打上的烙印。它意味著,我們的靈魂,已經和這里徹底綁定在了一起。」
「我們可以被凈化,可以被安,甚至可以被徹底抹除。但唯獨……不能離開。」
他的目,最后落在了我的手腕上。
那里,干干凈凈,什麼都沒有。
「所以,從一開始,這個副本對我們來說,就是無解的。」
「它更像是……一場漫長的告別。」
「現在,我們等來了告別的對象……」
36
我張了張,想說點什麼。
我想說「不會的」,「有老師在」,「我可以救你們的。」
但所有的話,都像被魚刺一樣,死死地卡在了嚨里,一個字都吐不出來。強烈的心酸讓我的手不聽使喚地抖了起來。
我從來沒這麼無力。
「走。」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干得像是砂紙在。
「你們幾個,先往前走。」
我出手,朝前揮了揮,像是在驅趕一群磨磨蹭蹭的、迷了路的羊崽子。
他們愣了一下,不明白為什麼我突然要趕他們走,但還是下意識地、聽話地轉過,一步三回頭地朝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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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們走下臺階。
直到我確定,他們再也看不清我臉上的表。
我才緩緩地、緩緩地彎下腰,用那只抖得不樣子的手,撐住了自己的膝蓋。
他們還那麼小。
本該是在下奔跑、在課堂上打盹、為了幾分的高低而煩惱的年紀。卻被生生拖進了這個滿是和背叛的、殘酷的人世界。
我看著他們在遠,想回頭看我,又不敢回頭的樣子。
里,只剩下了一句不斷重復的、幾不可聞的呢喃,
「對不起……老師來得太晚了。」
37
系統音,響了起來。
【最終任務已發布:畢業的鐘聲。】
【時限:天亮之前。】
【規則一:請各位玩家攜帶「畢業典禮邀請函」并準時前往禮堂,參加典禮。】
【規則二:通關玩家將瓜分積分池,現積分池為一億七千萬分。】
系統話音剛落,我手中的空氣,仿佛被賦予了實。
一張制作、帶著燙金花邊的卡片,就這麼憑空凝聚、浮現,最終,穩穩地落在了我的掌心。
【邀請函已綁定玩家:林秋霞。】
38
幾乎同時,一個冷的、帶著幾分神經質興的聲音,幾乎是著我的耳廓響了起來。
「林——秋——霞。」
我渾的汗在那一瞬間倒豎。
來不及了。
一把冰冷的、帶著味的匕首,已經抵在了我的脖子上。刀鋒的寒意,刺得我皮生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