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盯著前排同學手里的梅子多多吞口水，梅止。
我順著那只骨節分明的手抬頭。
一張巨帥的臉逆著看我。
「同學，請你的。」
一低頭，那個胖乎乎的紅披風小雪人正沖我笑。
腦袋上還著紅的吸管。
就差直接懟我里了。
檸檬的香氣在我鼻子里橫沖直撞。
我沒忍住，猛嘬了一口。
臥槽！冰！爽！甜！
太！好！喝！了！
眼淚，飆了出來！
他都沒來得及把水杯塞給我，我就著他的手就一口氣喝了。
然后，我打了個檸檬味的嗝，滿足！
開始猛拍對方馬屁，「大佬！」
「你解了我的燃眉之急！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
「更何況還是這麼珍稀味、天上難尋地下難找的檸檬水！」
「以后大佬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必當牛做馬！萬死不辭！」
帥哥看著我，臉上的表出現了一裂痕。
接著是慌、錯愕、不解。
「不……不用吧？」
他后那群兄弟已經笑作一團了。
彈幕也笑瘋了：
【哪有什麼燃眉之急，這純是饞懵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樓上+1】
【笑死我了，這幫人以為雪冰城能辱我們穗穗。
殊不知現在激得想認他當異父異母的親爹！】
【雪冰城這麼好喝，謝景韞本不識貨！！】
我堅持要報恩，「大佬！這很貴吧！多錢？」
我問得真實。
在我眼里，愿意把這麼味的水資源共給我的就是大佬！
謝景韞眼里此刻只剩下迷茫。
他盯著我手里的空杯，滿臉寫著：
這破玩意兒就這麼好喝麼？
但我誤以為他覺得我態度不夠端正。
我立刻直腰板，給他行了一個軍禮。
「大佬！你等我找到兼職，第一時間請你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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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想起來我還不知道我喝得啥呢。
瞥了一眼瓶子上的字。
繼續喊，
「請你喝！！雪！冰！城！」
謝景韞已經有點恐懼了。
他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他那幫笑到滿地打滾的兄弟。
最后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后退一步。
「隨……隨便你。」然后落荒而逃。
彈幕刷屏：
【這姐太虎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想捐 4 塊錢給穗穗，不為別的，就想看謝景韞喝雪冰城！】
【想看+1！！！】
我扭頭看向旁邊一個還在看熱鬧的生：
「同學，你知道這個多錢嗎？」
像看山頂人一樣看著我，小心翼翼地說：
「應該是四塊吧……不過，聽說有人用券，能一塊九拿下。」
「不過謝大，應該不屑于用券吧。」
我：「……」
我的心，在滴。
四塊錢！我能吃一個大了！
早知道我自己買了！
但喝都喝了，我從兜里掏出一個掌大的、邊角都磨了的小本子。
翻開一頁，前面那排麻麻的：
王大娘，蛋五個；
李二叔，半袋米；
大二李學姐，兩個，8 元；
……
最后，我一筆一畫地添上新的一行：
——謝景韞，雪冰城，4 元。
彈幕再次沸騰：
【我去！這姐好可啊！還有個恩記賬本】
【完了，我宣布，這本校園文，從今天起，正式更名為《滬上債主》】
04
自打喝了那杯檸檬水，我就患上了「報恩焦慮癥」。
這天下午，謝景韞他們方隊排練。
我路過他放書包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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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他每天走到哪兒都帶著的那個綠玻璃瓶，空了。
我一個箭步沖過去，把空瓶子揣進懷里就跑。
速沖到圖書館。
給瓶子續了滿滿一瓶直飲水。
放回他包旁邊時。
我還心地用袖子把瓶口盤得锃瓦亮。
十分鐘后，謝景韞被一群兄弟簇擁著，汗津津地回到主席臺。
他拿起那瓶綠的水，想也不想，擰開蓋子就對著瓶口猛灌。
一秒。
兩秒。
空氣凝固了。
我看見謝景韞好像愣住了。
然后不可思議地對著瓶子看了又看。
他緩緩地，一幀一幀地轉過頭。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好像在找什麼。
我立刻湊上去，低聲音，又難掩激地對他說：
「大佬！這水不要錢！白喝！」
謝景韞的臉變了又變。
他后的趙宇探過頭，一臉懵：
「韞哥，咋了？這水是通電了嗎？」
謝景韞沒說話，只是口劇烈地起伏著。
我腦子里的彈幕已經笑到需要上呼吸機：
【他破防了！他破防了！他驗到了直飲水的快樂！】
【高端的瓶子，往往只需要最樸素的填充方式。】
【我宣布，黎水正統在圖書館！】
我沒懂彈幕在說什麼？
什麼黎水。
這里是華國！
但謝景韞的眼神讓我有點發虛。
上次有人這麼盯著我，是我喝基地大佬的水……
他另一只手攥拳，手指得咔咔作響。
我下意識地后退一步，做好了隨時跑路的準備。
「張，小，穗，」
眼見著他步步近，我退無可退，腰已經上了欄桿。
就在我已經規劃好逃生路線的時候。
下一秒，他整個人迎面砸了下來。
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我用力抱住他的腰。
然后緩慢地下蹲。
再平穩地把謝景韞放到了地上。
彈幕：哦豁！小穗好手。
趙宇：「張小穗，你要死啊！給韞哥喝了什麼？」
我一臉疑，「我給他喝了……水？」
健康、干凈、清甜且免費的直飲水？
我跟彈幕一樣滿頭問號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