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醫院的 49000。
多出來的 2000 是救護車改道的錢。
【別急了，債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咬。】
【穗啊，現在退學，跑吧！】
【被滬圈太子爺瓷了，這找誰說理去？】
【小穗年了嗎？這要是未年老賴也太炸裂了。】
我沒心看彈幕貧。
跟導員請了假，報了平安。
我琢磨著，他家人該來了。
就準備跟趙宇一起溜。
剛走到門口。
一個聲音從病床上傳來。
「喂，那個山里來的。」
是謝景韞。
他眼睛還閉著。
原來剛才在裝睡。
「給你個活兒。」他說。
「護工干不干？」
趙宇第一個炸了。
「韞哥！你還留著？」
「差點把你送走！」
謝景韞掀起眼皮，懶洋洋地掃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在評估一個工。
「？」
他慢悠悠地說：
「跑得快。」
「勁兒也大。」
「使喚起來，順手。」
【小穗確實是很能干了。】
【不考慮到但剛剛殺未遂的話】
【小穗快問工資待遇。】
我收到，立刻進角。
「大佬，那我做護工的工資？」
「看你表現。」
謝景韞說完，就閉上了眼。
一副我已經給了你天大的恩賜，別再煩我的樣子。
08
「方便聯系。」
謝景韞晃了晃他的手機。
亮出一個二維碼。
「加我。」
我掏出我的手機。
二百塊買的。
一個雜牌機。
攝像頭是紙畫的。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他沉默了。
眼神有點一言難盡。
我辯解說：「我有微信。」
「但在圖書館電腦上。」
「管理員幫我登錄過。」
他把他的手機遞給我。
下一抬。
「登你的。」
我登了。
加上了好友。
備注：債主。
抬頭撞見他的目。
我手一抖，改了「債主大佬」。
他拿回手機。
手指在屏幕上劃。
我嚴重懷疑他在看。
果然。
他停在一個對話框前。
「村長？」
我湊過去看。
是村長髮的語音。
「穗穗啊，咱村的橙子咧，甜得很！托人給你捎了一箱過去！」
我看向謝景韞，「大佬，天熱，橙子容易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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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景韞沒說話。
他靠在床頭，手指無意識地在床單上敲了敲。
像是在計算什麼。
他看了我一眼。
又一眼。
眼神從上到下，在我腳踝那停頓了一秒。
然后，他才慢悠悠地開口。
聲音聽起來，還是那副懶洋洋的、不耐煩的調調。
「我讓司機送你。」
我剛想拒絕。
「想曠工？」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可以啊。」
「扣雙倍工資。」
我：「……」
最后。
我只好乖乖地坐著他的那輛拉風的豪車去取橙子。
一上車，嚯！滿滿一冰箱的綠瓶子水……
09
村長髮了地址。
一個快遞代收點。
離學校不遠。
我讓司機師傅停在一個好停車的地方等我。
箱子又大又沉。
我吭哧吭哧地把它拖回了宿舍。
打開箱子。
一橙子味兒。
特別香。
橙子金黃金黃的。
個頭也大。
這是我們村的特產。
我拜托寢室長幫我分給大家。
然后想了想，謝景韞是病人。
還是我的債主。
病人需要補充維 C。
這是常識。
讓債主健康，他才能活得久一點。
他活得久一點，我才能慢慢還錢。
于是。
我挑了幾個又大又圓的。
用塑料袋裝好。
拎著去了醫院。
順便還把所有綠瓶子水都搬到病房。
我給謝景韞切了一個橙子。
他嘗了一瓣。
作停了。
然后，他三下五除二吃完了剩下的。
他扭頭看向塑料袋。
我不確定地問：「還想吃？」
「不行？這些不都是給我的麼？」
我火速又給他剝了一個。
彈幕都納悶了。
【這大饞小子，有病沒病啊？吃這麼多。】
【山里的水果是很甜的，來城里打工后吃的水果都是催的，真不太好吃……】
【也是，現在水果越來越貴了……還都特別假甜。】
直到第三個，他打了個嗝。
我連忙給他拿紙巾手。
五分鐘了，他仍若有所思地盯著塑料袋里又大又圓的橙子。
我沒話找話，「大佬，你想什麼呢？」
他老神在在地往后一靠。
「在想，怎麼讓你……快點還錢。」
「怎麼說？」我雙眼放。
手機屏幕轉向我，是一個實時視頻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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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男人對著鏡頭喊：
「為了給家人們謀福利！我今天拼了！」
「今天這個土蛋！不要九十九！不要四十九！」
「九塊九！發 2 斤！」
「3、2、1！上鏈接！」
我沒看懂。
他用一種教導文盲的語氣。
「直播。」
「在手機上賣東西。」
「什麼都能賣。」
我看著屏幕里飛速滾的訂單。
又看了看手里的橙子。
眼睛，亮了。
我懂了。
我們村。
山好，水好。
水果，更好。
但通不便。
儲存困難。
只能低價賣給收貨的老闆。
那些老闆最會價。
果農忙活一年。
除去本，剩不下幾個錢。
而那些水果。
到了老闆手里。
個標。
價就能翻好幾倍。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我想，如果我學會直播。
直接賣給客戶，鄉親們也不用再給那些二道販子打工了。
至于流？
那些老闆能運出去。
我們也一定能。
10
謝景韞看穿了我的心思。
他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翻了個，背對著我。
聲音有點含糊不清。
「我睡會。」
然后，他頭也不回地把手機從枕頭下出來，往后一扔。
手機「啪」一下，準地落在我邊。
「拿著。」
「玩你的。」
【喲~經典口是心非。】
【謝景韞半夜坐起來：我這不得迷死】
【哈哈哈哈哈哈這麼一看滬爺還可的。】
一旁的我捧著手機，已經進戰斗狀態。
如似地學習著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