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七八舌地給我出主意。
幫我解釋那些晦難懂的名詞。
彈幕還告訴我,要做金牌主播,商要高,要甜。
我全部記在我的小本子上。
接下來幾天,我一邊照顧謝景韞。
一邊拿他當觀眾練習直播。
「家人們!三、二、一!」
他從書里抬起頭,問:「上什麼?」
我指著他馬上要打空的吊瓶。
「上鏈接!」
他臉黑了。
預演了幾次之后頗有效。
我現在逢人就喊家人。
出院那天。
趙宇他們來接謝景韞。
鬧哄哄的一群。
但沒見著一個大人。
我看著謝景韞,口而出。
「大佬,你家人呢?」
空氣瞬間安靜。
連彈幕都停了。
謝景韞原本帶笑的角,平了。
趙宇趕給我使眼,打圓場。
「我們不就是韞哥家人嘛!」
我眉頭一皺。
覺事并不簡單。
【不會吧……強慘設定?】
【別刀啊作者!我就想看個沙雕甜文!】
【他對水過敏是不是因為家里人啊?】
「樓上……我覺得你說得有理。」
彈幕猜什麼的都有。
對水過敏……這麼離譜的病。
如果是天生的。
他不可能活這麼大。
那就是后天的。
發生了什麼事。
讓他……不敢喝除了綠瓶子以外的水?
心理影?和他的家人有關?
11
我看著謝景韞那張沒什麼表的側臉。
有點后悔剛才太快了。
彈幕說,想當金牌主播,得有商。
榜一大哥不開心,后果很嚴重。
我決定補救一下。
于是我從他后探出半個腦袋。
小聲說:
「那,我也是你家人。」
他好像笑了。
角勾了一下。
然后頭也不回地鉆進了車里。
留我在原地。
一臉懵。
所以,我這是……哄好了,還是沒哄好?
那輛黑的車,一直沒。
過了會兒。
車窗,悠悠地降了下來。
謝景韞靠在窗邊,看著我。
「喂,小護工。」
「上車。」
我沒。
他嘆了口氣,繼續說,「我還沒好利索。」
他說。
「萬一路上暈了呢。」
我懂了。
大佬這是需要我。
我立刻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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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宇他們也想跟上來。
謝景韞手指在扶手上一按。
「咔噠」一聲,門全鎖了。
他看著車外那群目瞪口呆的兄弟。
慢悠悠地問:
「你們,不是自己開車來的嗎?」
后,傳來一片哀嚎。
我坐在寬敞舒適的座椅上想。
謝景韞應該是原諒我了?
一路上,晃晃悠悠。
我扭頭,看了一眼男生。
他靠著窗,閉著眼。
側臉很安靜。
看著,很健康。
睫很長。
鼻子很。
……也好看。
我腦子里,很不合時宜地冒出一些畫面。
他在醫院換病號服的時候。
我看見了,整整八塊腹。
……
【不是,大黃丫頭,想啥呢?】
【小穗,把你角的口水一下。」
【眼睛都快長人家上了!】
【確實好看啊……】
我下意識地小聲反駁。
車里很安靜。
我的聲音格外清晰。
謝景韞睜開了眼。
轉過頭,一臉莫名其妙。
「你跟誰說話呢?」
「沒……沒有啊。」
我直了背,一臉誠懇。
他瞇了瞇眼,盯著我的臉。
「我聽見了。」
「我說你長得好好看啊,大佬。」
「真的!」我還怕他不信,舉起四手指。
金牌主播第二條,對榜一大哥要甜。
他看著我,沉默了。
長達十秒的沉默。
然后他猛地轉過頭,重新看向了窗外。
留給我一個線條繃的后腦勺。
車里更安靜了。
過了一會兒。
我聽見他清了清嗓子。
聲音有點不自然。
「哦。」他說。
「還行吧。」
說完,他好像覺得車里有點熱。
抬手,扯了扯自己衛的領口。
扯了一下。
又扯了一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CPU 燒了,理不了這麼直白的信息。】
【他沉默了,他不知道該怎麼裝了!】
我狗地湊過去,「大佬,需要把空調再調低一點麼?」
他倉促地點點頭,仍然沒看我。
【喲~】
【某人耳朵尖兒紅了,我看見了!】
【上說還行,耳朵比誰都誠實。】
【直球天然呆 VS 純傲怪,我怎麼有點磕上他倆了?】
我也樂了,果然甜沒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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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路上都安靜多了。
軍訓結束后,我在食堂找了兼職。
刷碗,每天包一頓員工餐。
有葷有素,管飽。
還有工資,我很快就把大部分債還清了。
我覺得我的人生已經到達了巔峰。
【每天看著小穗刷碗就是有勁兒。】
【不過穗啊,你的人生巔峰也太好達到了吧!】
【淚目了,從末世喝不上水到食堂員工餐管飽,這確實是巔峰。】
生活四平八穩,唯一中不足。
就是我最大的債主謝景韞,催債催得有點勤。
今天取個快遞,明天簽到。
后天又要買他指定的那款死貴的黎水。
他打電話來的時候,我手上基本都糊著洗潔的泡沫。
兜里的手機震得我大發麻,本沒法接。
于是,他開始親自來食堂撈人。
他一個大爺,往油膩膩的后廚門口一站。
彈幕就開始蛐蛐他。
【謝景韞怎麼一天天這麼閑啊?】
【欠他五萬塊錢,要了他的命了。】
【韞哥:我來視察我的五萬塊。】
一個臉紅撲撲的學姐,在第三次偶遇我被謝景韞「拎」走后。
終于鼓起勇氣攔住了我,塞給我一封的信。
「那個……小穗同學,你是謝景韞的表妹吧?
這個,能麻煩你幫我給他嗎?」
我看著手里的信封。
又看了看學姐期待的眼神。
一個大膽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