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覺得，呼吸有點困難。
【喲，爺今天是不是特意打扮過啊？】
【哈哈哈哈哈哈一點兒也不明顯呢】
【噴了八斤發膠吧哥？！】
他沒說話，只是在我旁邊的空位上坐下。
長一，整個人陷進椅子里，姿態散漫又囂張。
我：「……你不是讓我替你答到嗎？」
他偏過頭看我，眼皮懶懶地掀起，聲音也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
「哦。」
「臨時又有空了。」
這時，一個戴著金眼鏡、看起來很厲害的老師，抱著教案走了進來。
上課鈴響了。
我只好陪爺上課。
老師打開 PPT，我定睛一看。
市場營銷與新運營。
這不跟我專業對口了麼！
我一下子來了神。
15
老師講得很快，全是些我聽不懂的詞。
什麼用戶畫像、私域流量、消費場景……
直到他點開一頁 PPT。
上面是一個男人在果園里哭天搶地賣蘋果的直播截圖。
「這就是典型的『場景化營銷』。」
「消費者買的不是蘋果，他們買的是『果農一年的辛苦』、『大山深的純天然』這個故事。」
「你把直播間搬到果園里，讓消費者臨其境，銷量自然就上去了。」
那一瞬間，我腦子里「轟」一下，像被閃電劈中。
我懂了！
我不能在宿舍里賣橙子！
我要回村里！
在我們的果園里賣！
我激得手都在抖。
恨不得現在就沖出教室。
【我去，真讓小穗學到東西了！】
教室里只有老師講課的聲音在回。
忽然，旁邊那個一直垂眸看著手機的謝景韞。
指尖輕輕一按，屏幕暗了下去。
他隨意地將手機往桌上一扣，舉起手。
「老師！」
正在打盹的同學們紛紛抬起頭。
老師推了推眼鏡，看向謝景韞。
鏡片后的目帶著詢問：「謝同學？」
謝景韞站起，聲音在安靜的教室里響起。
「老師，關于您剛才提到的場景化營銷，我有個想法。」
「你說。」老師鼓勵道。
「我想申請一個實踐項目，進行一次『田野調查』。」
「哦？」老師微微前傾，顯然被勾起了興趣，「展開說一說？」
謝景韞沒有立刻回答。他忽然微微側過頭，目準地、毫不避諱地落在我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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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全班數十道目如同探照燈般，唰地聚焦在我上。
空氣仿佛凝固了。
彈幕已經開始尖。
【啊啊啊啊啊我知道爺要干嘛了！】
果然，他清晰平穩地開口。
「課題是，幫助果農直播售賣農副產品。」
「調查地點，就選在，我邊這位同學，張小穗的家鄉。」
話音落下，老師探究的目立刻轉向我。
「張小穗同學？你是哪個班的？之前怎麼沒見過你？」
被點名的我連忙站起來，結結地開口：「老師，我是大一……」
「是來蹭課的。」一個清越的聲音干脆利落地截斷了我的話。
我？
【我怎麼記得小穗是來給某人簽到的？】
謝景韞神自若，仿佛在陳述一個再平常不過的事實，語氣卻帶著恰到好的鄭重：
「老師，因為家鄉農副產品滯銷，心急如焚，為了尋求解法，才特意來聽您的課。」
【哈哈哈哈爺這話說的，給老師釣翹了。】
【潛臺詞：不是隨便蹭課，而是因為對您學識的仰慕而來！】
【明明是被你哄騙來的！】
老師推了推鏡片，目在我和謝景韞之間來回掃視。
沉片刻，原本嚴肅審視的神漸漸緩和。
甚至帶上了一不易察覺的欣賞。
「嗯……」他點了點頭，語氣明顯溫和了許多。
「你的這個想法很有現實意義，我會認真考慮。」
隨即，他轉向我，鏡片后的目變得格外和煦。
帶著一種學者特有的紳士風度：
「我們課下詳細談談這個項目，好麼，小穗同學？」
突如其來的重視讓我寵若驚，連忙點頭如搗蒜：
「可以可以！謝謝老師！」
彈幕現在和我想的一樣。
【果然甜到哪都沒壞啊啊！】
16
兩天后的中午。
我在場的主席臺坐著愣神。
今天早上，老師喊我去辦公室。
辦公桌上那份申請表。
紅的「駁回」兩個字。
很刺眼。
老師的聲音還在我腦子里循環播放。
「小穗啊，老師理解……」
「但是……安全風險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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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有規定……」
我低頭盯著鞋尖，心有些低落。
但還是謝老師為我家鄉的事奔走。
……
忽然，一個冰涼的塑料袋了上來。
后背被冰得一哆嗦。
我猛地回頭。
是謝景韞。
他站在那兒，眼神飄。
看天，看地，看旁邊飛過的蛾子。
就是不看我。
「給你的。」
他把手里的白塑料袋往前一遞。
我打開他給的塑料袋。
里面是一杯雪冰城檸檬水。
我抬頭看他。
他耳朵尖兒又紅了。
「看什麼看？」他兇地說。
「朋友給的，他們不要了！」
彈幕瞬間炸了：
【喲喲喲~】
【哪個朋友？你報他份證號聽聽。】
【明明是他自己去買的！裝貨！】
我看著袋子里多出來的一杯冰淇淋，又問：「這個呢？」
謝景韞眼神更飄了。
「……套餐，湊的滿減。」
冰淇淋，這種 SSS 級的資源。
在我上輩子，只有覺醒了冰箱空間異能的大佬才能吃到。
現在竟然就這麼簡單地擺在我面前。
彈幕賤兮兮地刷屏：
【喲喲喲，湊的滿減～」
【滬爺在乎上這兩塊錢優惠了？】
【笑死，這是租來的吧？這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