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拖累他深陷「被包養」流言,被取消了補助名額和保研資格,卻又沒能力為他的未來托底。
他恨我,也是應當。
難言的悔意和愧疚如狂風漫卷。
趁著言爍背接起電話。
我連句「再見」或「對不起」都沒勇氣說,急速轉,落荒而逃。
陳書還開著車等在樓下。
見我跑得凌,他當即變了臉。
「怎麼這麼快?你這是……被那位小江總趕出來了?」
「......」
我坐進車里,垂眸苦笑。
心說,倒還不如被趕出來。
老實說,我很后悔。
后悔沒再多打探一下,就貿然求上了門。
江老爺子老年失獨,費盡周章,終于找回了亡子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私生子年紀輕輕卻雷霆手段,認祖歸宗短短時間,就按死了一眾想趁火打劫的生意對頭。
他因此服眾,在江老爺子病退后升任總裁,執掌了江家大權。
黎家和江家產業撞型,積怨已久,在這場合圍中首當其沖,被準狙擊。
——這是我回川城后,臨時抱佛腳了解到的幕。
沒人告訴我,私生子被找回來之前,是個飯都吃不飽的窮學生。
也沒人說,他還有個曾用名言爍。
我毫無準備,白跑一趟,居然連一句正事都沒聊。
「……要按我說,你就不該來。」
陳書輕嘆口氣,小心翼翼地從后視鏡看我。
「權轉讓協議老黎總中風前就簽好字了,估計流程都快走完了。」
去醫院看老黎總的路上。
陳書懷揣著好意,絮叨個不停。
「其實從申總生病后,黎申智造就一直在走下坡路,早就資不抵債了,就算江家不出手也扛不了太久……你長這麼大就沒接過公司的業務,又不了解智能家居的市場行,回來能起什麼作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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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媽媽邊的老人。
他的人陳姨曾經照顧過我,如今守在媽媽的病床前。
我安靜聽著,點開信息。
【陳姨:新的治療方案很有效,申總氣好多了。】
【陳姨:越越,我知道你這趟回去不容易,但是醫院又催款了,你留給我的那張卡錢不多了,你看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是啊,該怎麼辦。
我按滅手機,著窗外出神。
媽媽病得很重。
尿毒癥晚期引發的急腦損傷。
住院快兩年,每個月的治療費用都是一筆天文數字。
我賣掉了近幾年送給我的珠寶、首飾,賣掉了 18 歲時給我買的房子,套現了存在我名下的基金、票。
我一輩子都沒見過的、那麼多的錢,只在我卡里存了幾天,便陸陸續續都給了醫院。
可是,還是不夠。
媽媽還沒醒,錢就已經用完了。
車子開進醫院時,陳書的肺腑之言也到了尾聲。
「……照我的想法,你不如把手里的份也賣給江家算了,趁著現在還值點錢……」
眼下,我只剩媽媽生病前急轉到我名下的公司份。
全部賣了,大概還能供安養幾年。
但是。
「不行。」
我幾乎沒有考慮,便搖了頭。
「公司是媽媽的心,比的命還重要,我必須給搶回來。」
巧而又巧。
在我剛說完這句話后。
手機嗡鳴一聲,進來了新消息——
【秦恕:黎小姐,今晚有沒有興趣,跟我見一面?】
4
這算是……天無絕人之路嗎?
醫院 VIP 病房。
我盯著老黎總歪眼斜的狼狽睡臉,愣了很久神。
想笑卻又笑不出來。
秦恕,有名的紈绔二世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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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兩年前,我這位名義上的「父親」為求業務轉型,給我選中的聯姻對象。
那時我哄言爍哄得正上頭,也沒什麼為黎家犧牲的自覺,第一次被安排見面,就放了人家鴿子。
秦、黎聯姻就此作罷。
老黎總想攀附秦家的念想也落了空。
他氣得發瘋,放話要是再見到我,一定打折我的。
幸而那位秦面子得很,對外只說是他沒看上我,不是我的錯。
這次黎家遭難,秦家雖然始終隔岸觀火,卻也沒有落井下石。
秦家和江家實力相當,或許……也算是個選擇。
我急失智,病急投醫。
直到按約定時間踏進包廂門前,還在慶幸當初沒有刪掉秦恕的聯系方式。
卻遭了門的刺耳嘲聲迎頭一棒。
「……媽申京,是咱們川城有名的老際花,為了生意能主往投資人床上爬,生了這個孽種,都不知道爹是誰!」
「和媽長得像,年紀雖然不小了,皮相倒是不錯,娶回去做老婆有點掉價,過來陪個酒逗個趣兒還是合適的……」
隨其后的,是陣陣猥瑣哄笑聲。
我額角突地一跳,了拳。
磅礴怒意,在踹開門的瞬間偃旗息鼓。
——言爍端坐主位,面黑沉。
凌厲視線掠過滿桌生意人,投向了戰斗形態的我。
「哎喲快來,我給大家隆重介紹一下!」
秦恕歪歪垮垮地起,朝我走來。
像是打定主意要當眾辱我。
他表夸張,語氣輕佻,手就要勾我的肩膀,「這位大,就是黎申智造的大小姐,黎——」
「黎越,過來。」
悉的清冷嗓音沉聲打斷了他。
我預備把包掄到二世祖臉上的作前搖同時被打斷。
言爍直盯著我,眼神冷得能凍死人。

